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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思看盧姨娘這兩日的反應就知道她對惠州的事了解的很清楚,站在盧姨娘的角度,她搶了別人的兒子在先,說謊在后,還害的錢姨娘病死鶯兒流落街頭,她又怎么可能會希望鶯兒回來,說不定她就是想要鶯兒死在外面。
想到此戚相思眉頭一挑,那她一定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趕出府去才是。
......
第二天一早戚相思去了前院,跟著齊敏青一起認字念書,一起來的還有兩歲多的齊彥琿,他年紀小尚未啟蒙,一炷香的時辰都坐不牢就吵著要出去玩,后來丫鬟牽著出去了屋子里才消停下來,戚相思抬頭看這個快要睡過去的教書先生,一旁齊敏青拉了她一下,捂嘴輕聲道:“看吧。”
“先生。”在門口侍奉的丫鬟看不下去了,喊了他一聲,老先生一個激靈抬起頭,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抬手摸了摸胡子,拿起手上的書緩緩道,“來,我們接著講。”
戚相思笑了笑,翻開書跟著先生念了起來,齊敏青本來還想多說幾句,見她認真起來了便覺得有些無趣,只好跟著一起念。
上午結束了課,齊敏青理所當然的跟著戚相思一塊兒回內院,一路上又問了她不少事,從惠州問到永州,還能從永州問到咸陽,如此過了十來日,這日下課,齊敏青終于問到了關于敏鶯為什么離開惠州去永州生活的事。
戚相思翻著從先生那兒借來的書,隨意的看了她一眼:“你問這些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啊。”齊敏青笑嘻嘻的湊著她,“好姐姐,就當是你出去游歷了一番,和我說說唄,我長這么大還沒出過京都呢。”
戚相思放下書看著她正要說話,忽然朝著她脖子那兒看去,按住她的手提醒:“別動,這兒有只蟲子,我幫你趕......”
‘掉’字還未出口,齊敏青驚叫了聲從石凳上跳了起來,也沒管戚相思指的到底是哪邊,雙手趕緊在肩膀上拍了拍,還催促一旁的丫鬟:“還愣著做什么,快看看。”
丫鬟往她脖子上一看,形似大螞蟻的蟲子爬在齊敏青白皙的脖子上,頭尾腹呈黑色,尾巴還危機似的上翹著。
“快快快拍死它!”
齊敏青余光也瞥見了那蟲子,丫鬟伸手朝著她脖子那兒捏去,忽然被戚相思攔了下來:“不要動。”
“五姐姐你干什么。”齊敏青不敢自己伸手去捏,見戚相思把小香攔下來有些急,“快幫我弄走它啊。”
“你別急,這東西捏不得,有毒。”戚相思捏住她肩膀靠近朝著她脖子那兒吹了一下,停駐在她脖子那兒許久的蟲子被吹離了開去,半空時振翅朝著一旁的梧桐樹飛過去。
“你說什么,有毒?”齊敏青一張小臉嚇的煞白,她下意識朝著脖子那兒捂去,隱約覺得有點灼痛感,“好疼。”
“不要去抓。”戚相思阻止她伸手去撓,看她脖子上起了一點點的紅痕,“沒事的,取水清洗一下,涂點藥膏就好,這青腰蟲只要不打死就不會有大礙,這兒種了幾棵梧桐樹,這蟲子喜歡呆在梧桐樹上。”
聽她這么說齊敏青不敢碰了:“那要是打死了呢?”
“打死了沾上這毒液皮膚就會潰爛。”戚相思話音未落齊敏青直接嚇的拔腿跑出了亭子,她的丫鬟趕忙跟了過去,亭子這兒終于安靜了下來。
戚相思拿起那本書繼續看著,一旁新來的小丫鬟倒顯得有幾分緊張,左顧右盼生怕有蟲子飛進來,亭子外微風吹的樹葉簌簌,高處幾只蟲子繞著樹枝飛飛停停,無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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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幾日齊敏青再也不肯到怡蓉軒里來了,聽聞那日回去的時候又是洗又是上藥的,本來沒多大的事兒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輕,女孩子多重儀表容貌,毀一點兒皮膚都能讓她哭天搶地。
又過了三四日,正是晌午,戚相思吃過中飯后準備去書房里看會兒書,錦繡園那兒的丫鬟忽然前來請她過去,說是老爺有請。
戚相思跟著那丫鬟到了錦繡園,這兒是三房的主院,戚相思每天一早都會來這兒請安,可今日進屋時的氣氛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大約有半個月沒有見到的父親也在,盧姨娘也在,還有三個戚相思都不認識的人跪在那兒,齊敏蘭站在那兒時不時朝著她看過來,眼底的神情里有著幸災樂禍。
“父親,母親。”戚相思恭敬的行了禮,而后站在那兒微低著頭不問也不說。
齊鶴瑞嗯了聲,指了指跪在那兒的其中兩個:“你可認得他們。”
戚相思轉頭看著兩個人,搖了搖頭:“女兒不認識。”
盧姨娘臉上頓時閃過一抹興奮,心中越發的篤定。
“那你可知道他們是誰。”齊鶴瑞又問她。
“女兒不知道他們是誰。”戚相思繼續搖頭。
齊鶴瑞眉頭一皺:“那你可知道這個是誰。”
戚相思看過去,那是跪在左邊稍微年輕一些的男子,兩個人視線相對,戚相思淡淡的撇過:“不知道。”
“老爺,鶯兒怎么可能會不知道自己舅舅是誰。這還是惠州宅子里伺候的人呢,當初鶯兒也已經五六歲了,年紀小的樣貌會變,他們可不會,鶯兒怎么可能不認識。”盧姨娘一副難以啟齒的神情,“這事兒我本來不該去查的,可這些日子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夜里還經常夢見香云。”
盧姨娘說著就要垂淚難過:“我總覺得這事兒蹊蹺,所以派人查了查,哪知香云過世之后沒多久鶯兒也跟著失蹤了,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再在惠州出現過,更別說,更別說回來認親。”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所以就把人給請到了京都,哪里知道她竟是真的不認識。”盧姨娘轉頭看戚相思,痛心的很,“你那墜子究竟是哪里來的?”
言下之意,眼前的這個根本不是齊敏鶯,而是別人冒充的。
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了戚相思,齊鶴瑞皺著眉頭對盧姨娘的說法顯然是信了,惠州宅子里伺候的人加上魏姨娘的哥哥,這些人她都認不出來,理由還不夠充分么。
“不是敏鶯又怎么能知道敏鶯的這么多事。”顧氏沉吟片刻看著跪著的那三個人,“你們可認得她?”
在惠州宅子里伺候的管事和婆子朝著戚相思這兒看過來,隨即那婆子搖了搖頭:“不是,這不是鶯姑娘。”
那管事也跟著點了點頭,隨后魏姨娘的哥哥看了戚相思幾眼搖頭:“不像。”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齊鶴瑞忽然呵斥戚相思:“跪下!”
戚相思仰頭看他,眼底閃過一抹倔強:“我沒錯,為何要跪。”
“夫人說的正是我想問的,姑娘,你到底是誰,你怎么知道鶯兒這么多事的,你手里還有她的墜子,你到底對鶯兒做了什么!”盧姨娘悲戚著神情看著相思,“你可是害了鶯兒啊?”
戚相思低下頭去:“我就叫齊鶯。”
“住口。”齊鶴瑞高聲呵斥,“還要在這兒胡編亂造,你這墜子究竟是哪里來的!”
盧姨娘見此趕忙讓人把戚相思給拿住,別讓她跑了:“老爺,這人冒充鶯兒來齊家認親,手里還有她的墜子,咱們險些都讓她給騙了,你看她那樣子哪點像魏姨娘的孩子,當年那孩子我可是有印象的,絕不是這樣。”
齊鶴瑞聽的臉色越發的沉,盧姨娘抓緊著點火:“我看趕緊把人趕出府去才是,這樣的人繼續留在府上,傳出去就是大笑話,也不知道她打哪里撿來的墜子,說不就是在惠州道聽途說了想來齊家碰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