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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些。”三個月禁足一過,不跳腳的那都不是她認識的盧姨娘,連柱子都撞了,下回看她還能撞什么。
“盧姨娘為了瞞著惠州的事說五姑娘是假冒的,這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陳媽頭一次這么痛快,只要盧姨娘在老爺跟前失了心,今后她還怎么仗著老爺作威作福,“老爺的心一定會回到夫人您身上的。”
顧氏笑了笑,成親這么多年,丈夫是什么樣的人她太了解了,過去失望多過期望,如今孩子漸漸大了,她也淡了當初想要把丈夫的心拉回來的念頭。想到這兒,腦海中一閃,顧氏想起了女兒離開前說的話,心顫著,忽然是滿嘴的苦澀。
她當初嫁給老爺時兩家人還門當戶對,她年輕時要強,自己拉扯大了女兒,在沒有丈夫陪伴的七年里,她在齊府中是半忍著過日子,從不會強出頭也不會第一個去做什么,上頭有老夫人還有兩個嫂嫂,也輪不到她去做什么。
后來老爺升遷,二伯被圣上看中成了跟前的紅人太醫,娘家大哥不上進,自然不及齊家。看清楚了這齊家,她更得忍,守著她三房主母的底線,做任何事都是三思而后行,多年來下來習慣了用別人去發聲,讓老夫人做主。
如今看起來老夫人是疼愛她的,丈夫也是敬重她,可說到底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換做以前......她都忘了自己沒出嫁時是什么樣子的。
女兒像她。
這么多年潛移默化,明明是個慧心的孩子,在對待事情上容易過多的顧前想后,邁不開手腳。
將來若是嫁了人在夫家還這樣,未必是好事。
顧氏想著想著就更難入睡,外面守夜的丫鬟云巧忽然來稟,養在廂房內的六少爺剛剛驚起,大哭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
☆、第016章
盧姨娘被禁足,琿哥兒抱來錦繡園后一直是養在廂房內的。身邊跟著個奶娘,孩子已經有兩歲,顧氏雖沒有多關心卻也沒短缺他們,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也沒出什么狀況。
此時的廂房內琿哥兒哭的大聲,顧氏進去的時候奶娘一直把他抱在懷里哄著,可怎么哄都哄不好,依舊是哭的聲嘶力竭。
顧氏看桌上擱著的盆子和布巾:“怎么回事。”
“睡得好好的忽然就驚醒大哭。”奶娘心疼的哄著琿哥兒,還往他后背添了衣服壓著不讓他著涼。
跟過來的陳媽這才發現六少爺的臉哭的異樣的紅,走過去往琿哥兒額頭上一捂:“怎么這么燙!”
奶娘這才惶惶然跟著去捂額頭,摸了后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可怎么辦啊,剛剛睡著的時候還好好的。”
“去請大夫。”顧氏吩咐陳媽抱過孩子,往后背一摸,全是汗。
琿哥兒還在哭鬧,瞇著眼睛還呢呢喃喃的說著胡話,陳媽有些經驗,轉頭看顧氏:“夫人,怕是受了驚了。”
沒多久大夫請過來了,琿哥兒哭聲小了些,紅著臉縮在陳媽懷里看起來十分可憐,大夫診斷后問:“六少爺可否受驚?”
顧氏看向奶娘,奶娘還在為六少爺生病的事兒擔心,又怕會受到責備,急忙搖頭:“沒有,六少爺沒有受驚,今天一直都好好的。”
“這就怪了。”就算是噩夢驚起也不至于這樣,大夫再度問她,“你好好想想,六少爺是不是受過什么驚嚇。”
奶娘眼神一閃,微垂著頭說沒有,顧氏看出了她的端倪,叫云巧把今天在廂房內侍奉的丫鬟叫過來問話。
當著夫人的面丫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的稟報:“六少爺沒受驚嚇,就是夜里奴婢端水的時候不小心踢倒了凳子,不知道有沒有嚇著六少爺。”
奶娘這才急忙下跪解釋:“我......我想起來了,臨睡前六少爺要喝水,丫鬟手忙腳亂的,端水時把床邊的凳子踢倒了,當時......當時我看少爺也沒嚇著。”
當時動靜還挺大的,坐在床沿的琿哥兒明顯人怔了一下,只是奶娘和丫鬟都沒有在意,喝過水后很快把人哄睡,沒多久琿哥兒就驚起哭鬧了起來。
大夫詳細了問了那丫鬟當時的情形,確認無誤后才稟報:“夫人,六少爺年幼,神氣怯弱,是受了驚嚇才會如此。我先開出藥方,煎服安神,明早再來診脈。”
顧氏點了點頭,云巧跟著大夫出去拿藥,這時得到稟報的齊鶴瑞過來了。
看到一屋子的人,再看陳媽懷里的兒子,問清楚了來龍去脈,齊鶴瑞看著跪在地上的奶娘,眉頭深皺:“怎么能留這樣的人照顧琿哥兒。”
琿哥兒送過來時是帶著奶娘一塊兒來的,顧氏這兒就出了廂房和兩個丫鬟,聽丈夫這么一問顧氏氣笑:“當初琿哥兒的奶娘可是盧姨娘親自挑的。”
這些宅內事齊鶴瑞可不管:“把人換了,你再挑個老實可靠的照顧琿哥兒,既然孩子抱到這兒了,你也該盡心些。”
陳媽想替自己夫人說上幾句,被顧氏眼神制止:“老爺說的是,不過今日天色已晚,驚動了老夫人可不好,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挑幾個看看。”
齊鶴瑞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雖然孩子不是你生的,但也稱你一聲母親,養的親厚了將來也會和彥修那樣孝敬你。”
顧氏臉上帶著笑意,算是應了他的話:“老爺還回明落院么?”
“不回去了。”齊鶴瑞擺了擺手,顧氏讓陳媽去收拾床鋪,送了他出廂房,“那老爺先去歇著,我等這兒妥當了再回去。”
顧氏站在門口看著齊鶴瑞進了主屋,臉上笑意漸漸斂去,她剛嫁入齊家的時候這齊家還有一房庶出,老太爺過世之后那一房庶出連同那備受老太爺喜歡的姨娘都不見了,聽說是被老夫人給趕到了一處外莊,過的還不如府上混得好的管事。
想當初老夫人教導幾個兒媳婦時所說的,嫡庶子孫一同看待,都是齊家兒孫,可到頭來放到自己身上可沒這么大氣了。孝敬?她還需要盧姨娘的孩子來孝敬她。
......
這一夜錦繡園這兒并不太平,喝了藥后等琿哥兒安歇下去已經是半夜,第二天一早齊老夫人那兒得知此事,還讓林媽媽特地去了一趟錦繡園看看。
到了下午,關在秀荷園的盧姨娘得知此事時兒子身邊的奶娘和丫鬟都已經換了,她急著想出去見兒子都不能,只能讓自己女兒去錦繡園看看。
齊敏蘭見到消瘦了一圈的弟弟后心疼的不行,年幼的琿哥兒見到姐姐就更是撒嬌個不停,還說想要見娘,齊敏蘭倒是想悄悄帶他去秀荷園見姨娘,可旁邊新來的丫鬟和奶娘盯她跟盯賊似的,這讓齊敏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離開錦繡園時,齊敏蘭又悶又氣。
直到面前傳來了叫喊聲齊敏蘭才驚覺自己到了春院附近,抬頭看到了剛從春院里出來的戎哥兒。
“六姐,我聽說六弟病了,現在可好些了,我正準備過去看看他。”
齊敏蘭看著蓉哥兒,眼神一晃,竟慢慢的覺得他的模樣和齊敏鶯有些像,一瞬間,齊敏蘭涌起滿心厭惡直至眼底:“你別去看他。”
齊彥戎一愣,六姐這是怎么了:“琿哥兒是不是還沒好?”
“他好得很,你是不是就盼著他不好。”關切的字眼到了齊敏蘭的耳中就曲解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她越看越覺得他和那賤丫頭長的像,越是看就越想起這些天來受的憋屈。
“六姐,我不是這意思。”齊彥戎覺得眼前的姐姐有些陌生,“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