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傅容被她的笑意感染,由心的也笑了,這么多年來只醉心醫書的他忽然發現,若是她能做他的師妹,一定是件幸事。
——————————————————
太醫院的日子很快,七月夏至,八月底天漸漸涼了,九月時外教習又有一次考核,戚相思都順利的度過去了,入秋后天漸漸轉涼,時光荏苒,一晃便是一年,四月春暖。
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這時辰還沒開始上課,西藥房后頭的園子里,剛剛起了苗的藥田內蹲著一抹青綠色的身影,腰身系著青麻色的兜子,頭發簡單的束在身后,正低頭小心翼翼的拿著小鏟子除去藥苗邊上的雜草。
除了草之后她換用松土的鏟子,沿著藥苗周邊,不傷及根部慢慢的松動下面的土,最后再撒一遍防蟲的藥粉。
軟圓形的葉片翹在土壤上,撒了水后蒼翠欲滴,來了一年多后自從上個月開始陳太醫允許她在這兒照看藥園,戚相思就喜歡上來這兒了,這邊向陽種著丹參,那邊種著黃芩和白芷,里面還有一片劃分出來的是陳太醫不讓她進的,太醫院中大多數的藥都是從外面選買回來的,藥園里的這些用上的并不多。
背后傳來了叫喊聲,她轉過頭去,露出了一張姣好白潔的面容。
未施粉黛的雙頰紅撲撲的,一雙眼眸閃著光芒,和一年前不同的是臉上的稚氣已退,少女鶯燕,出落婷婷。
陽光正照著額頭出了薄汗,戚相思抬手擦了擦,笑看著趕過來的人:“怎么了?”
“外頭來人了。”姜應示意她把麻布兜子拿下來,“院使大人都在,你快來。”
戚相思擦了擦手跟著他出去,這時前大廳外站了不少人,他們這一批外教習十六個學生都在,其中還有臉生的一些,戚相思看到了齊鶴年,和陸太醫站在一起,這些身穿官服的看起來神色凝重。
“越河三地今年雨水豐瑞,連降一個多月不止,越河水泛濫沖垮了下游數個村子,災情嚴重,水患不斷,已經有疫情出現,越河三地上報朝廷,太醫院這邊要派出一些人前去救人治病。”
陸太醫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越河三地泛了水澇,又引發了疫情,如今那邊缺人手,朝廷這邊也唯有太醫院派的出這么多的大夫前去,而內外教習的學生主要負責打下手。
不過陸太醫的說法并不是如此,他們學醫的目的就是為了治病救人,如今就是個機會,看的病例越多經驗越豐富,這樣的機會當然得去。
齊鶴年從一旁的太醫手里接過名冊,打開一看,掃過全部名字時眼神微頓了下,抬頭看陸太醫,后者輕咳了聲:“齊大人,快念吧。”
冊子上跟在后面的最后幾個名字像是新墨所添,齊鶴年臉上帶著適從的笑意:“陸大人何時多添的人。”
“人手不夠自然要添,齊大人,這可不分例外。”陸太醫的口氣意有所指,齊鶴年臉上笑意未變,只是淡淡的看了站在后頭的侄女一眼,慢慢把冊子上的人命都念了出來。
外教習八個人,內教習四人,戚相思的名字就在冊子的倒數第二個。
聽到自己時戚相思抬頭看前面,作為外教習唯一的女子,她放在哪兒都很顯眼,也有人轉頭看她,馬世存為首的幾個人沒有被選,神情顯得幸災樂禍,疫情是什么,誰知爆了什么病,那可是會死人的。
陳太醫皺起了眉頭:“到時候還是需要力氣大一些的人,我看齊小姐就算了。”一個姑娘家,拔拔草也就算了,真要去了那兒抬人,怕是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既然到了這兒就沒有分別。”陸太醫嚴肅著神情,“哪有例外之分。”
話說到這份上了,齊太醫自己都沒有為侄女說話,別人就更不好說什么,前去越河三地的人就這么定了下來,很快的,隔天他們就要隨第二批賑災的隊伍一同前往。
......
戚相思沒來得及回家,只托來喜幫她捎了幾個口訊,第二天出發到城門口時,她在那兒看到了等候多時的玉石和丁香。
玉石把她托來喜傳話過去的東西準備妥當交給她,眼里滿是擔憂,越河三地的澇災消息傳到京都沒多久,聽說是死了不少人,姑娘這樣前去,她怕她一個人在那兒無人照顧會出事。
“姑娘,您把丁香帶去吧。”玉石看了眼前面的人,她實在是不放心,在太醫院也就罷了,可在越河那邊誰能照顧姑娘。
戚相思搖頭:“你們好好留在府里,不許私自跟來。”
丁香看了眼玉石,姑娘怎么知道她打算悄悄跟著一塊兒去。
“你們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萬一生了病還得找人照顧你們。”戚相思催促她們回去,抱著玉石替她準備的包袱上馬車,里面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宮女,是安樂堂那兒派過來的醫女。
一路前去越河三地,快馬加鞭走了十來天才到,那是咸陽以南株洲以東的地方,被越河貫穿三地,土地肥沃,物阜民安,每年能供給朝廷不少糧食。
然如今這片地方有一半都浸在了水澇中,越河下游尤其嚴重,原本在京都出發時還晴的天,在靠近越河的前兩日沿途就開始下雨,陰雨蒙蒙的還能看到有難民從越河三地那方向過來。
兩天后他們到了越河上有,賑災物資被安防在了上游,太醫院帶去的人被分成了三組,分三處先查看情況,戚相思跟著陳太醫前往中游,眼里看到的不再是描述中的魚米之鄉。
下游那兒望過去已經是浸在了水患中,山路泥濘,下著小雨的天陰沉沉的,許多從下游上來的百姓住在簡易的棚子內,時不時有咳嗽聲傳來。
四月的天再暖也不是夏季,雨水陰冷,到了晚上氣溫就會降低許多,第一次賑災發來的東西不夠,許多人擠在一起,巷弄中還有奇怪的味道傳來。
衙門為他們選了一處干凈的民宅,是當地一家富戶,院子外搭了棚子用來收容百姓,院子內高起來的地方又搭了棚子,靠墻的地方沿著豎起一排灶臺是用來煎藥的,主人家已經去別的地方避災了,主屋幾間都是緊閉的,唯有旁邊一排小屋可以進。
“你們留在這里。”陳太醫看了一眼外頭,話說一半,皺著眉似乎在想什么,之后回頭叫了戚相思一起,“你和姜應隨我過去。”
戚相思套上麻衣跟著陳太醫出去,就在這邊隔壁的兩個棚子內咳嗽聲不斷,陳太醫交給他們用白布裹住摳鼻,進入棚內,已經泛潮的地上坐著不少人,有些躺在那兒的身下只墊了席子,棚內還有一股雨天霉濕的味道。
忽然里面傳來痛喊聲,陳太醫趕過去看,一個婦人蜷縮在席子上,手捂著肚子,痛的滿頭是汗。
陳太醫蹲下為她診脈,脈象弦細,兩個尺脈跟沒有似的。
陳太醫眉頭深皺,讓戚相思伸手去卷起她褲腿,觸碰時那肌肉硬的像石頭一樣。
“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
“昨夜開始,還瀉了肚子,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婦人虛弱的喊著口渴,一旁照料她的端起碗喂了她一口,才剛入口就全吐了出來,陳太醫制止她繼續喂水的行為,沉聲:“恐怕是霍亂之癥,姜應,你去看看羅太醫那邊,若是這樣的病人多,先行隔離。”
姜應離開了棚子,陳太醫又看了幾個身子不舒服的病人,沒有像婦人這樣嚴重,他隨即讓戚相思去煮蠶矢湯,又叫了官兵進來,把婦人抬去院子內趕緊的地方。
戚相思回院子后按著方子抓了藥交給宮女煎煮,很快那邊人抬過來了,婦人疼的說不出話來,喊著渴也不能喝水,戚相思扶了一把讓她躺下,這邊得知有大夫前來,好些人連攙帶扶朝著院子走來。
水澇已經持續半個月了,期間死了不少百姓,許多人染了病,上吐下瀉,扶進來的人好些都堪堪只能靠坐在墻邊,由陳太醫和內教習的人把脈,寫了方子后又戚相思去抓藥,有些帶回去煎,有些還在院子里等著。
這一忙一直到了下午才稍微停歇了下,此時距離他們到越河已經過去三個時辰,滴水未進,別說是戚相思,連姜應都累得不行。
幾個藥罐還在接連不斷的煮著藥,宮女靠在那兒額頭出著汗顯然是累過了,戚相思怕她也倒下,拍了拍她肩膀:“你去歇一會兒,這兒我看著。”
“多謝齊姑娘。”罄竹也沒推托,她是真的累壞了,原本坐馬車過來就有些不適應,到了這兒即刻開始忙,氣都沒喘一口。
戚相思注意著火候,轉頭看向棚子內,之前姜應跑了羅太醫他們幾個處,得來的結果和陳太醫這兒差不多,這邊發了霍亂,可這霍亂癥狀不一,按理來說不該這么嚴重,有幾位病人還出現了性命垂危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