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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失蹤了。
就在花會的前一日,從通政司出去之后,就再沒有回來過。薛夫人因為忙于花會的事情有所疏漏,等再找人時卻意外得知了丈夫為博自己歡心買來的花很可能是從一群血債累累的賊寇手中得來,人也多半是被擄走了。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一時間,原本矜貴端莊的薛夫人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從前她是如皎皎明月般供人仰望的明珠,如今一蒙塵,猜忌指責也就紛至沓來。倒也談不上彼此間有什么仇怨嫉恨,可置身事外的人們需要茶余飯后的談資,為薛大人擔憂之余,也要翻出不相干的事情來為這一場無妄之災找出端倪。
譬如某年某月某場盛會上薛夫人穿著盛裝,叫好多男人都盯著她瞧,雖然薛大人當場沒說過什么,心里也是不開心的。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讓薛大人沒有安全感,想著要討好她。
又譬如他們成婚六年一無所出,據說是人性的薛夫人不愿意綿延子嗣。明明有一段幸福美好的婚姻,卻這樣自私,不肯付出。薛大人竟還為了她不惜去匪寇手中買花,簡直感天動地。
再譬如薛夫人明明選擇了要嫁為人妻,卻又不甘心居于深宅后院。要強又高高在上,不侍奉高堂也不沒有小輩照顧,成天在忙碌周旋,顧此失彼,若非她太專注花會事宜,又怎么會連丈夫失蹤都沒有發覺。
……
當事人叁緘其口,每天出入宮廷府邸,為了丈夫奔波勞苦,短短幾日,就又瘦了一大圈兒。偏花會還熱熱鬧鬧的開著,對于這場一年一度的盛事來說,一個四品文官的失蹤并不值得大肆宣揚,鬧得民心惶恐。青梧街仍是一片花海,放在最高處的那株嫦娥杜鵑在花匠的侍弄下開放的愈發旺盛,灼灼惹眼。
正當傷神,桌子被猛地拍了下。
容飛宇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我當你這幾日做什么去了!該不會……一直在這里喝酒吧?!”家族里出了大事,雖與他無關,卻也讓他戰戰兢兢。被母親差來喚去,今個兒若非不是跑腿,也不會來萬古樓。
才打包好了飯菜,出門前不經意一抬頭,便看見二樓某個高挑冷漠的少年坐在靠窗邊的座子上,便又折上來了。
小郡王喝得醉眼迷離,還拿著酒杯不肯撒手,“唔。飛宇,來來來……要一起喝么?”
他沒好氣把酒壺撣開了,“有病!我聽我娘說長公主傳你你都不去,把她氣得不輕。我還幫你打圓場,說了些好話。前兩日去你府上也不見你人,結果你就?”
“我心里煩。”白無祁倒也不氣,只是低下了頭。
“……你有什么好煩的!你能有秦小霜煩嗎!”容飛宇耿耿于懷。
秦小霜就是上次花會時,被他推進他懷里的那個姑娘。也是出身矜貴的大小姐,外祖父是通政司使,平日里總被男孩子們供奉著。主動投懷送抱,卻還惹了對方一個大黑臉,小姑娘當場就哭了出來。雖然容飛宇不是罪魁禍首,還是被那一群小姐妹呲噠了好一大通。
“秦小霜……是誰?”白無祁一臉迷茫。
“……滾!”
“我不走。你自己走吧。”白無祁抓了抓頭發,隨后又頹然趴到桌子上,竟就呼呼大睡起來。
容飛宇無言,“莫名其妙。”好歹是意氣相投的朋友,見他如此頹然,總不能一走了之。于是坐下來,拍了拍他的肩,“好酒可以,但不要喝愁酒。愁酒傷身!走吧,回去了,我可以順帶送送你。”
小郡王把臉別去另一邊,“不。”
他不想呆在那個又大又空的宅邸里,不想一個人睡在冰冷的錦衾,然后一閉眼就是那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嘁。要不是我正好要去看我堂姐,你還蹭不上我們康王府的馬車呢。”
“……你去找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