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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說?褲管被針草割破了也不提醒他一下,讓他可以放慢腳步。
每次啊每次,目光瞟遠、沉默不語,看不透心思的人類,讓他這惡魔也舉雙手投降。
「拿你沒輒。」法希弗嘆氣,頭靠在這人類肩上。「真溫暖,人類就是好啊,身上熱呼呼的,舒服。」
法希弗在耳邊一直說話,他沒辦法專心聽遠處的歌聲,于是應道:「那是因為這里太冷。」
「不過抱著你就溫暖了。」法希弗咧嘴燦笑,眼角的桃花痣迷人至極。
他拉著高翌翔坐在涼亭外圍的椅子上,整座涼亭都是由天界運來的寒石砌成,比冰塊冷上數十倍,每次靠在上頭都凍得牙齒打顫,但抱著這人類,突然就不感到冷了,覺得能抱愈久愈好。
「高翌翔,你這人很不可思議。」法希弗瞇起眼,舒服的輕甩影尾。「從來沒感覺這么好過,真想把你綁在身上。」
「不這么做,我也掙脫不了。」
他想,這樣情人間的甜蜜話,對法希弗而言猶如推銷的廣告詞,不帶一點真意,但心湖沒有波紋是騙人的。
垂眸,法希弗霸道的雙臂圈在腰上,他指尖一顫……若是沖動的將手貼上對方臂膀,得到的回應是睥睨的嘲笑嗎?
思及此,總萎縮了伸出手的勇氣。
于是順從,從不反抗惡魔的懷抱,沉淪在短暫的幸福感中,法希弗讓他恍然產生被珍視的錯覺,疲憊時能卸下堅強,有個互相扶持的對象。或許惡魔,能愛也愿意愛他……這是奢侈的幻想,他放任將死的自己的幻想。
身體貼著身體,即使天寒地凍,不覺得冷、也不再感到寂寞……
高傲的惡魔與絕望的人類,各自懷著不同心思,相似的是胸腔中極力想掩飾的心跳。
彼此的確互相吸引。就不知,剩多少時間等著他們承認。
艾韋斯一個多小時后才出現,等得不耐煩的法希弗早靠著高翌翔打起盹來,長途飛行很耗體力。
天上的云霧由灰紫轉為夢幻的濃紫,隨著天色漸暗,森林里的能見度也跟著縮小,黑暗悄悄的包圍他們,唯有滿地的白石散發幽幽光芒。
艾韋斯出現時,他足以遮蔽天幕的巨大雙翼,帶出的風流將整座森林掀起銀色波浪,晃動的刀葉發出鏗鏘的金屬交擊聲,被樹葉炫銀的反光包圍,片片點點的閃光猶如身處銀河,高翌翔抬頭看著,恍然不知今夕何年。同時,涼亭中刮起一陣夾帶火星的灼熱風旋。
「嘖!太慢了。」法希弗懶洋洋的打個哈欠,下頷靠著高翌翔的肩膀,伸出一只手,指著來者說個不停。「我們已──經抵達很久,你是到哪去忙啦?貝古多沒有告訴你我回來了?還是王位坐太久,翅膀生銹。」
火星散去,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立在涼亭邊,他的形象樣貌與法希弗天差地別,完全不像是兄弟。
魔界之王比法希弗還高,肩膀寬闊厚實,赤裸的上身肌肉糾結,赤紅雙目銳利如猛禽,刀刻的深邃輪廓,有股西方男性剛毅的帥勁,光是站立在那,草原雄獅般的強悍氣勢,就壓得高翌翔喘不過氣。
金蜜色的肌膚,火紅色的短發一綹綹的往上翹起,只著一條黑色系的迷彩軍褲跟長筒軍靴,上身圍一條寬大的黑色披風,衣襬滾著暗銀色紋路裝飾。
魔界之王薄唇緊抿,讓法希弗一口氣講了好幾句后,才開口打斷:「我在南方。」
「喔……」拉長音,之后又繼續說:「你竟然會把心愛的鳥兒丟下,自己到那么遠的地方去,都不會擔心他被發現?早知道我就游過去把他吃了!」
艾韋斯不理會弟弟的玩笑,扯了扯圍在脖子上的披風,劈頭就是一句:「我很忙。」說話簡潔有力,與某惡魔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