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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有人誤入,然后被攻擊?”
“不,騎士先生,不是那樣……您從小就常常被關在箱形床內,還害怕傳說里的狼人,是嗎?”
“……對,但這和這一切有什么關系?”
“我想,在森林里,有些別的什么。”
——————
男人緩緩抬起頭。
她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眼睛睜得很大,臉也歪曲著,似乎要哭,又似乎要笑,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她鼻子微動,嗅到一股酸味,那是人恐懼時身上會出現的味道。
那股恐懼不屬于她,卻像是會傳染一般。
下一刻,她感到脖子一緊,好像回到初生不久后的那個時刻,突然被從溫暖的窩里拎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她渾身都在因為恐懼而微微抽搐著,再也動不了。她聽見一些聲音:砰,砰,砰。咔,咔,咔。對,母親的骨頭在一根根斷裂,溫暖的肚子在劇烈地收縮,四處都是血。
畸形人圍了過來,看了看滿身泥濘和血跡的她,不感興趣地移開頭。
她輕聲對男人嗚咽著。
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他和她一樣,被排山倒海的恐懼壓到了。他只是將頭夾在膝蓋間,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頭發,瘋狂地顫抖著,即使手邊就有一把劍,卻什么都沒做,只是抱著頭尖叫著說:“走開!走開!去抓別人!”
第一雙手,碰到了那白白胖胖的小臂,用力往外拉扯,肉被撕裂開來了。
嬰兒的哭聲變成尖叫聲。
第二雙手,抓住臉,直接對著那粉嫩的臉頰咬了下去。
男人坐在一旁看著,表情變得更加扭曲,聲音卻很輕很輕。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噓……不要哭了,今夜是滿月,要小心,不要被狼人抓走。只要不打開箱形床的門,就會沒事……”
他從腰間拿出皮囊,打開塞子,將乳白色的液體倒在那小小的、四肢和臉都已經被撕碎的紅色身體上。畸形人們叫囂著湊過來,爭相伸出長長的舌頭,幾乎要舔到彼此臉上的血,努力想要接住那液體,讓嘴里的生肉更加好咀嚼和下咽。
“乖,乖,喝完母親的乳汁,就睡吧,睡吧……在睡著前,要知道,你是被深愛的。”他說。
……
等一切結束后,滿臉溝壑的老人獨自出現在他們面前,眼角的皺褶上似乎還有某種透明的痕跡。他看著地上殘余的血肉,發出一聲吼叫。
他彎腰撿起一根樹枝,開始抽打起那些畸形人。而渾身是血的畸形人,抱住他的大腿,大聲喊道:“父親!父親!父親!”
他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抱著頭的男人,對等在另一側的人們說:“剝光他的衣服,把他掛到繩網中吊上一天,然后,砍掉他的頭。”
森林深處,又傳來那種沉悶的巨響。她嗚咽著,感到那股壓制自己的恐懼力量終于消退下去了。
在一些生物聽來,那很像是樹木倒下激起的聲浪。
但她是一只狗,她的聽覺遠要更加敏銳,所以她能聽出來,那聲音更像一條——或是幾條——奔騰不息的河流,正在朝更深的地底墜去。
她聞到了,那是一個比這片森林還要幽暗的荒蕪之地,存在著比生命更偉大的力量,亙古不變,冷漠地凝視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