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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池衡小心地抱起癱軟無力的曾婳一,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舒緩著緊繃的肌肉,他的動作細致而耐心,沖洗掉彼此身上的黏膩,一如兩年前無數個親密無間的夜晚。
池衡用柔軟的毛巾輕輕吸干曾婳一身上的水珠,又喂她喝了半杯溫水,最后才將她重新抱回已然收拾干凈的床上。
整個過程中,他都沉默著,只是用行動傳遞著一種不言而喻的珍視。曾婳一閉著眼,任由他擺布,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在這極致的溫柔和安寧后,開始緩慢地、不受控制地重新運轉。
一切歸于平靜,房間里只剩彼此交織的、逐漸平穩的呼吸聲,那些被短暫屏蔽的現實,如同潮水般猛地回涌。
曾婳一腦子里卻再也無法維持空白。她想起路翊,那個因為各種外力無法立刻分割的“男友”,心頭一陣煩躁的虛妄感,又想到自己主動為池衡戴套的舉動,還有剛才和他極致親密的每一個細節,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知道自己對池衡還有深刻的情感,可過去的分歧、現在一團亂麻的處境,都像冰冷的鎖鏈,拖住了她想要不管不顧向前奔的腳步。
也許……只能把這一夜當作一場意外的、失控的溫存。等天一亮,一切都必須暫時回到原有的軌道。
曾婳一背過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逃避:“我累了,想睡覺。”
池衡沒說話,只是從身后自然地貼近,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攏入懷中。曾婳一的身體先是一僵,卻沒再抗拒,那里有她熟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體溫,讓她莫名安心。
她知道這是在逃避,可身體卻誠實地貪戀著這份靠近。
池衡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平穩地拂過她的發絲,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與留戀在空氣中蔓延。
至少,她沒有徹底推開他,他愿意等,等她真正放下心防,等那些隔閡被慢慢消解。
第二天清晨,曾婳一被手機鬧鐘吵醒,迷迷糊糊地按掉,然后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帶著起床氣的嘟囔。
昨夜被反復折騰的記憶隨著蘇醒而復蘇,后頸的酸軟沿著脊椎向下蔓延,帶著一種被徹底拆解又重組過的鈍痛,某個隱秘處還殘留著被過度縱欲的酸漲。
“起來了,要遲到了。”
池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瞇眼瞅過去,見他正彎腰拿床頭柜上的水杯,浴袍領口敞著,頸側那條抓痕顯眼得很,是她昨晚的杰作。
她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黏糊又委屈:“渾身疼,都怪你。”
他將水杯遞到她眼前晃了晃:“怪我什么?怪我沒讓你多睡會兒?”
“就怪你,”她伸手拍開杯子,像只沒睡醒的小貓,伸手胡亂地揮了揮,想把他的視線趕走,“下手沒輕沒重的……”
池衡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快起,回市區開匯報會,你腳剛好,別又磨蹭出問題。”
提到腳,曾婳一才恍惚想起,經過這幾日池衡悉心的照料和按時涂藥,那點傷早已好得差不多了。
她不情不愿地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池衡看了眼還在發懵的曾婳一,走過去幫她把皺巴巴的衣服整理好:“一一,快點,我去客廳收拾東西。”
曾婳一含糊地嗯了一聲,待他離開,才慢吞吞地挪去洗漱。
洗手間鏡子里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頸側和肩膀上的吻痕活像一副潑墨紅梅圖,她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思考待會兒要怎么用遮瑕膏蓋住它,怎么在同事面前裝作若無其事,怎么在路翊面前……
等等,路翊?
她突然僵住,手指攥緊了洗手臺的邊緣。
——她昨晚和池衡睡了,而路翊,名義上還是她的男朋友。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席卷而來,她竟然為這段名存實亡的關系感到了真切的心虛和愧疚?仿佛她真的在背叛,真的在和池衡……偷情。
兩人收拾妥當,一同離開民宿。
車子平穩地駛離城東舊城區,窗外的景象從斑駁的老墻逐漸變為現代化的樓宇。車廂內一片寂靜,誰都沒有主動提起昨夜,仿佛那只是一段心照不宣被按下靜音鍵的插曲,一場雙方都參與其中卻不愿率先承認的逃避的夢。
就在曾婳一以為會一直沉默到公司時,池衡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忽然淡淡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對了,你腳踝扭傷的這幾天,可是我鞍前馬后伺候的,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曾婳一猝不及防,愣在副駕上。
腳傷?是了,那幾天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一日叁餐,涂藥按摩……那些她試圖用“依賴不是壞事”來說服自己接受的溫柔,此刻被他輕描淡寫地提起。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無法反駁,他確實照顧了她,而她確實接受了,甚至……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