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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做一個最保守的假設,認為響子體內存在微弱的、尚未激活的靈能潛質,這種潛質也通常需要在青春期情緒活躍的時期被劇烈刺激才有可能引發質變覺醒。
而響子死時已二十多歲了,遠遠超出了絕大多數自然覺醒者的年齡窗口。
一個如此弱小、甚至根本未能成功覺醒的潛在靈能者,死后竟能異變為怨恨如此深重、力量如此強大、且能穩定與地脈勾連的地縛靈?
這完全違背了靈能領域的常理。
更令她警覺的是,響子小腹處浮現的詭異印記,以及那將她靈體死死錨定在404室、如同骯臟血管般直接刺入地脈的“怨念之絲“。
這種形態和綁定方式本身就透著濃烈的不詳和人工干預的異質感——恐怕并非自然生成的靈異現象。
更像是某種外力強行烙印和干涉的結果。
同樣可疑的還有在幾天前的鬼嶋公寓,血案現場附身在雪村憐司紅繩手鏈上的月島詩織的靈體的出現。
這個并非強大怨靈殘魂的顯現體,竟能在消散前,讓雪村憐司和小野寺梓這兩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也清晰地看到自己,聽到她的告別與囑托——這是一種極其短暫卻也極其明確的“顯靈”。
這需要的能量強度和凝聚度,并非尋常新死之靈能夠輕易達成。
倘若久坂響子這非典型的、死后爆發的強大怨靈只是個孤例,或許還能用極其稀有的“個人特質”以及死亡時的巨大痛苦來解釋。
但當月島詩織也展現出了遠超本身應有能級的異常現象——那能瞬間連通生死的顯靈。
并且兩人都明確被鬼嶋灌下或注射過“極樂酊”……兩者之間恐怕就絕非能用“巧合”二字輕易帶過了。
這個推論如同冰冷的蛇,一直纏繞上愛子的思緒。
一個強烈的警兆在她腦海中成型——“極樂酊”本身,恐怕就蘊含著某種超自然的力量或是其種催化劑。
無論是誘發、催化、扭曲、還是強行賦予,它很可能存在著背后推手。
聽到愛子的警告后。
本田誠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如同接收指令的程式化終端。
“我已閱知此點,會毫無遺漏上報相關情報供給上級進行風險研判?!?
他語氣平穩,甚至讓人感覺有些敷衍。
“不過……”他補充道,依舊毫無表情波動,“上級對此類情報后續的處理方向及深度研判,非我這級事務員所能獲悉與干預。”
(又是這種回應……)
愛子心中的煩躁如同細微的電流掠過。
這個男人……準確說是他所代表的協會那如同精密鐘表般冰冷毫無人性的運作……每次都讓她感到些許無法排遣的壓抑。
他那種徹底剝離人性、如同“活體傳真機”般的非人感,即使在此時劫后余生的余波中,也讓她感到一絲隱晦的陰冷。
(響子的事前檔案情報缺失得厲害……異常到像是刻意疏漏……是為了考察我臨場應變?)
她瞥了一眼自己緊握的右手背,回想起那晚凈靈陣瀕臨崩潰時靈力枯竭帶來的劇痛。
(還是……另有所圖?)
“我知道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再次端起咖啡杯,掩飾下心頭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疑慮與沉重。
咖啡的苦澀再次在舌尖緩慢蔓延開。
鬼嶋死亡當晚的畫面碎片般閃過腦海。
雪村坐在拘留所會見室玻璃另一面死灰般的臉孔。
小野寺梓那雙失去神采、紅腫得如同桃子般的眼睛,以及手腕包裹的紗布。
還有……路奇臉上那塊始終未消的刺目青紫……
指甲在瓷杯刮出輕微銳響。
響子消散前那句囑托突然灼痛耳膜。
“不要放棄……”
(響子……)
(你最后的囑托……在如今的我看來……)
(……還是太過沉重……)
(我難道就沒有什么,能為他們做的事了嗎……)
她垂眸,掩飾住眼底翻涌著的自責與冰冷的無力感。
一口喝下杯中剩余的液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