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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顧懷余聽見槍響,感覺被一股力量生生扯到一邊,過了好幾秒才抖抖索索地睜開一條縫,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傅立澤一手攥著他的胳膊,一手抓住一張搭著防彈衣的鐵藝花園椅。他似是虎口被震得有些發麻,松開椅子,把衣服扔在地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次東西還不錯吧。嗯?”
子彈在衣服上破開一個黝黑的口,不太顯眼,一縷熱氣剛剛升起,轉瞬即逝,消散在風里。
顧懷沛站在那兒沒動,冷哼一聲,倨傲地把槍丟開了。
傅立澤附和了他兩句玩笑話,頭也沒回地推了身后的人一把。顧懷余聽見他聲音很涼地說,“滾吧,東西送你了。”
就這么一件事,顧懷余從十五歲記到二十歲。方霆覺得沒有人比他更蠢了。
“我一早就跟你說過,這事兒就不能干。得,現在上套了吧。”
“還他媽搞不清是誰要給你下套。”他低聲咒罵道。
顧懷余沉默著,好不容易活動一下,打定主意,平靜地說,“我再找一找他。”
方霆感覺自己太陽穴跳得突突的疼。他按了按,盡可能用理性分析勸阻好友,“有必要?”他把話挑得更明白一點,“我看這次要么是傅立澤給你挖坑,要么是他自己早被人扔進坑里去了——顧懷余,你不是嫌命長吧。”
顧懷余扯扯唇角,笑得很難看,所幸也不用給任何人看。他低頭擦掉指尖沾上的一點灰塵,誠懇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另一邊的據點里,傅立澤也正在和自己的好友通話。
“顧懷沛真會把親弟弟推出去頂罪嗎?”陸崇謹慎地問。
傅立澤聞言笑笑,對著鏡子簡單系上腰帶。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他胸口半條淺淺的傷疤,男人把手里的毛巾扔在光潔的洗漱臺上,調整了一下耳后聯絡器的位置,“有什么不會的。”
“姓王的那個老東西都查到我這兒來了,再往下探就是顧懷沛自己見不得光的事。你以為他是撈我?他是救他自己。”
傅立澤邊說邊走出浴室,望見掛在一旁的三扣西裝套裝,轉身從酒柜里取出一瓶酒。
“況且——”男人坐在沙發上啟封酒塞,輕描淡寫地說,“當個‘人頭’而已。只要顧懷沛不倒,過不了一兩年就撈出來了。”
“也是,一個沒什么用的弟弟換一個弄死親爹的政敵,合算。”
陸崇的話有幾分諷刺意味,卻也說得不假。
相比事事出挑的顧懷沛而言,顧家二少確實不太起眼。兩年前顧老爺子去世時,顧懷沛一是自顧不暇,二是對這個弟弟實在說不上多關心,放任他被人輕松抓住個借口,打壓到邊境區服役。
壞運氣不止于此,顧懷余被提拔幾次之后,輾轉到了顧大少政敵的心腹底下。
說沒受什么細碎折磨顯然是不可能的。他的骨頭還算硬,從未和顧懷沛開口提過調職的事。
八成也是清楚他那個大哥靠不住吧。
耳邊仍舊充斥陸崇談論形勢的聲音,傅立澤卻有些出神。他對顧懷沛這個弟弟的印象深深淺淺,加起來不過幾句話的零碎記憶。
一個話少,不招人煩的小孩。
這個印象一直維持到幾天前的就職晚宴,才略略開始有所變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