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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立澤的助理,有些為難地說傅先生正在和人商談生意。
顧懷余很好說話地沒再堅持,轉而問了一句,“他什么時候結束?”
那個助理遲疑一下,望了望幾步外正摟著人談笑風生的男人,委婉地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您等一等吧。”
他說完便匆匆忙忙地結束通訊,過去聽吩咐了。
顧懷余耳力很好,況且聯絡器收音不錯,那頭的動靜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星半點到他耳朵里。
他裹著很薄的一件披肩,盯著茶桌上兩瓶煙草柚木蠟里跳躍的火苗出神。陪傅立澤睡在床上的人經常變換,可點在他房間里的香熏蠟卻是這么多年都沒有變過。
或許薄幸的人偶爾也會做一兩件長情的事,迷得人誤以為自己能成為例外。
顧懷余縮了縮身體,倒回躺椅里不愿意再動彈。但他剛閉上眼睛,秦楷卻打進來了,語氣透著輕微的焦急。
他把今晚和傅立澤的對話簡明扼要地交待了一遍,“他可能已經懷疑到我頭上來了。”
披肩邊緣的絨線擦到顧懷余臉上,有點發癢,令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有距離感,“別讓他查得太深。”
秦楷替他老板頂包成習慣,會意地表示知道該怎么辦。
說完正事,顧懷余見他沒有切斷通話的意思,很耐心地等了等。
秦楷的確有話要問,“小余,你打算一直這么演下去?萬一有一天傅立澤知道是你在背后——”
他說完就后悔了,趕忙把后半截話給咽下去。
顧懷余那頭一直沒有出聲,許久才很輕地回了他一句,“沒有人需要知道這世上發生的每一件事。”
“阿澤給我看的,也只是他想讓我看見的。”
臨近午夜,傅立澤的車才開進顧家庭院。整棟大宅早隱匿在黑暗里,只有一路通向樓上房間的壁燈還在靜靜地發著光。
進門后傅立澤先沖了個澡,換上睡袍,覺得身上那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兒聞不見了才朝樓梯走。
他的房間里沒有點燈,顧懷余在露臺躺椅上睡著了,線條柔軟的側臉在香薰蠟燭單薄的光芒里顯得單純無害。
那條下午他親手戴上的項鏈貼著人修長好看的脖頸,隨著均勻呼吸帶來的微弱起伏而輕輕晃動。
傅立澤忍不住低頭吻了吻。
顧懷余一下就清醒了,但似乎也對靠近他的是誰有所預料,半睜著眼睛看了看,發出一聲很小的咕噥,“回來了。”
“嗯。”傅立澤伸手在他的脖頸上溫柔地摩挲,“就在這兒睡著了,不冷嗎。”
顧懷余嗅到他指尖很淡的陌生香水氣味,眼睛終于完全睜開了,平靜地答,“不冷。”
傅立澤又碰了碰那條項鏈,嗓音醇厚,“喜不喜歡?”
顧懷余藏在披肩下的手微動一下,和他對望片刻,別開臉沒說話。
他不講話,傅立澤一向有的是辦法。他輕松把人打橫抱起來,帶回臥室的床上壓著他問,“喜不喜歡?”
今晚沒喝很多酒,沖上頭的情緒來得沒有緣由。可他無心去管,只是很冷靜地一邊動作一邊繼續追問。
顧懷余抵抗不多時,抵著他的肩頭像帶了點哭音,聲音極低地回了一句喜歡。
傅立澤這才像稱心如意了,放開他不再折磨,又是好言好語地什么都肯說,半天才安撫人重新睡了過去。
顧懷余身上都是熟悉的氣味,安心又妥帖。
傅立澤從背后圈著他,在黑暗里凝視那張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