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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影山的離開及徹底斷聯,靈幻新隆的確感到難過,但并沒有因此痛哭流涕,也沒頹廢沉淪。他太了解龍套那份下定決心便寸步不讓的固執。既然龍套選擇離開,這件事就幾乎沒有轉圜的馀地,除非那人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否則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靈幻并沒有停下自己的生活。他最終選擇到東京讀大學。原本學校方面強烈建議他接受保送至京都的某所名校,不但免學費還包吃住,甚至每月發放生活補助。這種過于優渥的待遇顯然幕后有人在操作。
一度想放棄學業,看看是否能逼影山現身阻止他,但轉念一想,龍套大概會為此生氣吧,他不想讓影山為自己操這份心。既然沒有選擇照著對方的意思走,那么今后的日子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當初老師建議他選擇理工科,畢竟將來的出路更加穩定理想。但靈幻偏偏選了文科。這份選擇,或許不會被誰察覺,但對他而言,這是屬于他對抗命運丶也對抗影山沉默離去的一場無聲反擊。
清晨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靈幻新隆睜眼的第一件事,依舊是下意識摸向床邊的手機。每次都是會不自覺地打開通訊軟體,看一眼沒有任何更新的訊息欄。
沒有回覆。當然還是沒有。訊息欄里最后一條仍停留在那句:「師匠,不要找我。」
他把手機扣上,坐起身,房間被東京冬日稀薄的陽光照得蒼白。這間狹小的學生宿舍里只有一張書桌丶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幾乎裝不下什么的衣柜,墻角還堆著他昨天沒來得及摺的洗衣。地板乾凈,窗臺乾燥,整個空間整齊卻毫無生氣,像是什么剛被連根拔除過一樣。
他迅速洗漱完畢,系著那條丁香色的圍巾,背起書包,踏上通往校園的路。
東京的街道比味醂多了幾分匆忙,人聲丶車聲丶廣播聲交織在一起,像沒有間斷的背景音,讓人無法完全沉溺于孤獨。
學校生活其實不如他想的那么難熬。老師教得不錯,同學也都不壞,偶爾還有人會找他聊聊天,約去圖書館或者一塊吃飯。他成績還可以,尤其是論述寫作,每次教授都會特地點名表揚,說他文筆深刻丶有情感張力——誰明白那些字句是從多少個深夜里、從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時生出來的。
每當要交關于人生選擇的作業時,靈幻總是寫得特別快。他寫一個人如何從被遺棄中學會獨立,寫兩個人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寫時間如何無聲無息地抹平傷口,也寫某個深夜夢到自己被一雙熟悉的手抱緊,但醒來時身邊什么都沒有。
沒課時他去打工,也是這種生活讓他習慣了速食。想起兩人同居時,他總會做飯,為了讓龍套吃得健康,學新菜色偶爾也會有失敗的時候,兩人硬撐著吃,嘴角發苦卻笑得像世界上最幸福的兩個人。
他儼然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大人”,但無論表現得再怎么成熟丶堅強,早上起床丶晚上睡前,還是會悄悄看一眼那條訊息。
他總是在這一刻告訴自己:再撐一下,再過一天,說不定龍套就回來了。
夜深了,遠處高樓的霓虹像是不眠的眼,默默注視著城市里無數孤單的靈魂。靈幻新隆視線盯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輕微的風聲,窗框晃了晃,像是誰在輕輕敲打他的回憶。那年冬天,影山第一次主動靠近他,在相談所的舊沙發上,靠著他打了個瞌睡。呼吸平穩,額前的瀏海隨氣息輕動,像小動物安靜地窩在懷里。
當時他心想,自己永遠都要在待在這人的身邊;可是現在那個人卻離他遠得像夢一樣。
一轉眼,一年過去了,那人還是沒有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