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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洋認出這是小閣樓的鑰匙,順手掂了掂,問他:“要配鑰匙是吧?”
鄒延點頭。
“行。”丁洋說完,轉身走回店里,從鐵絲上取下一把鑰匙,打開機器就開始操作。
鄒延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刀片劃過金屬塊,切出一道道細密的凹槽,亮晶晶的金屬屑掉落在桌面上。丁洋的手指被油污染黑了,右手大拇指貼了一張創可貼,創可貼邊緣也是黑的。
這樣一雙粗糙的臟手,卻讓鄒延看得入了迷。
“拿去。”丁洋用抹布擦了擦手,將新舊兩把鑰匙一同交給他,沒再看他,兩手往兜里一插,沒拄拐,跛著腳往外走。
鄒延站在他身后沒動,他看見丁洋走了兩步,然后停下來回頭說:“你先走吧,明天再過來。”
丁洋不想看見他。
手心的鑰匙還發著熱,鄒延無聲地叫了一次他的名字,理所當然地,丁洋沒有回頭。
從飯店里打包了快餐,丁洋慢慢地往回走,路上他忍不住想到鄒延。
鄒延走了嗎?換了其他人,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可是鄒延不是其他人。
他壓根就不是正常人。
丁洋穿過巷弄時加快了腳步,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回到店里,丁洋沒看見鄒延,心里松了一口氣,坐下來吃飯的那一刻,卻突然發現凳子是熱的。
只怕沒走多久。
他扒了幾口飯,不太有胃口,發泄似的把餐盒戳了個洞,索性不吃了。
外頭打起風暴,丁洋抓起傘,心煩意亂地沖進了雨里。
沒走多遠他就看見鄒延,隔著近百米的距離,鄒延打著傘走在雨里。
到此為止吧。丁洋想。
他轉身往回走,巷子里雷聲殷殷,不知哪家院子的狗開始夜吠,閃電亮起的一剎,丁洋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海棠花一樣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到此為止了。
丁洋來到小閣樓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后。
鞋子早就補好了,而鄒延第二天沒有如約來取鞋。丁洋擱置了幾天,終于在這日清晨拎著鞋來找他了。
他走上小樓,木樓梯依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塌。鄒延屋門緊閉,因為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丁洋在外面能聽見里頭有聲響。
他正打算敲門,這時剛巧有人下樓從他身后經過,是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嬸。
大嬸在樓梯上停下,扭頭打量他一眼,順嘴說道:“莫等啦,你來早咯,里面那個還沒完事!”
丁洋沒聽明白,大嬸也沒再繼續跟他扯,一邊往下走一邊嘖嘖地自言自語。
樓梯間回蕩著她鄙夷的聲音。
“那小婊子跟野漢折騰了半宿,床板嘎吱嘎吱響,吵得老娘一晚上睡不好,大清早又有男仔找,要不得,日子莫得過咯……”
隔著一扇門,丁洋似乎能聽見里面的動靜,隱約又模糊,他敲門的手倏地僵住了,把鞋擱在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忍不住笑了。
他在在意什么?
丁洋往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