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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貴的。她咬牙切齒地說,聲音里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酒保挑了挑眉,轉身調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推到她面前。溫梨盯著那杯酒,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小氣鬼!不過是用他的錢買點禮物而已,至于給她擺臉色嗎?她偏要花他的錢,還要點最貴的酒!
她抓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咳——!
她捂著嘴咳嗽,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卻倔強地把空杯往前一推:再來一杯。
阿彪急得直跺腳:大小姐,您不能......
閉嘴。溫梨瞪他一眼,要么坐下陪我喝,要么滾出去。
第二杯酒下肚,溫梨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酒吧里的燈光變得模糊,音樂聲忽遠忽近,唯有角落里那個身影依然清晰,裴司的手搭在那女人的腰上,低頭說著什么,引得對方嬌笑連連。
她死死盯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憑什么?憑什么他可以在這種地方花天酒地,她卻要因為花了他一點錢就愧疚得睡不著覺?
溫梨又灌下第叁杯,酒精沖上頭頂,眼前開始發暈。她撐著吧臺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卡座走去。
這位小姐,這里不能......保鏢伸手攔住她。
讓開!溫梨一把推開對方,聲音因為酒精而格外響亮,我找我二哥!
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裴司抬眸,看見滿臉通紅的溫梨站在卡座前,眉頭微蹙。
誰讓你來的?
溫梨沒回答,目光落在他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上,眼圈一下子紅了:你......你不是來談生意的嗎......
她的聲音哽住了,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可笑至極。她轉身就要走,卻因為酒勁上頭,腳下一個踉蹌。
腰肢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溫梨踉蹌的腳步被強行穩住,整個人跌進那個熟悉的懷抱。
煙草、烈酒的氣息撲面而來,但更刺鼻的是那股廉價又濃烈的香水味,像沾了糖精的劣質薰衣草,纏繞在他黑色襯衫的領口和胸前,蓋住了他本身清冽的雪松氣息。
裴司甚至沒給她站穩的機會,側過臉,目光冷淡地掃過卡座里那幾個東南亞面孔的男人。只是一個眼神,那幾個人便立刻心領神會,迅速起身離開。
那個穿紅裙的女人似乎還想說什么,對上裴司冰冷的目光,最終也只是不情不愿地扭著腰,消失在昏暗的燈光和嘈雜的音樂里。
世界仿佛一下子清靜空曠了許多,只剩下震耳的音樂和他身上那股讓她心煩意亂的味道。
溫梨靠在他懷里,酒精上頭帶來的眩暈和方才沖動跑來的委屈混雜在一起,變成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堵在喉嚨口。
她想起自己頂著曼谷下午酷熱的太陽,穿梭在擁擠吵鬧的水上市場,擠在人群里,笨拙地跟小販比劃,只為挑那個她覺得最配他的黑曜石袖扣……真是傻透了!
“你……”她抬起頭,努力想看清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視線卻有些模糊,只剩下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酒精給了她前所未有的膽量,也放大了所有被壓抑的情緒。
“你把我帶來泰國……”她開口,聲音有點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像被遺棄小貓般的失落,“……轉頭就不管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 她語無倫次,控訴著,細數他的罪行,“……還跑來這種地方玩女人……那么多香水味……難聞死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底的水汽更重了,身體也不自覺地往他懷里更深地偎去,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汲取一點支撐的港灣。
裴司垂眸,看著懷里這個自說自話往他懷里越貼越緊的小醉鬼,先前被打擾正事的不悅早已被她這通胡攪蠻纏折騰得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味。
他懶懶地掀了下眼皮,視線掃過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縮進陰影里的阿彪,阿彪立刻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對地板行叩拜大禮。
溫梨還在喋喋不休,細軟的嗓音因為酒精和情緒顯得黏黏糊糊,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控訴,說他把她騙來泰國又不管她,說他小氣,說他身上沾了別的女人的臭味。大概是說了這么久都沒得到半點回應,她有些惱羞成怒了,環在他頸后的手臂突然用力,猛地往下一勾。
裴司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低下頭。
下一秒,溫梨仰起臉不管不顧地往上一撞!
“嗚……”
他沒什么反應,反倒是她自己先疼出了眼淚。兩片柔軟的唇瓣猛地磕在他的牙齒上,力道不輕,疼得她瞬間松了手,眼淚汪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濃密的睫毛上立刻掛上了細碎的水珠,看起來可憐又委屈。
裴司舌尖抵了抵被她撞到的齒關,嘗到一點極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他看著眼前這個捂嘴含淚、自作自受的小醉貓,喉結滾動,終于低笑出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