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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滅最后一支煙,轉身看向那張凌亂的大床。
裴司皺了皺眉,腦海里卻莫名閃過溫梨身上的氣息,玫瑰混著荔枝的甜香,還有少女特有的干凈味道。那晚在曼谷酒店,她蜷在他懷里睡著時,發絲間飄散的也是這種香氣。
電話就擺在床頭,黑色的機身泛著冷光。裴司盯著它看了幾秒,鬼使神差地拿起聽筒,撥通了溫公館的號碼。
——
夜已深,溫公館的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
溫慕云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后,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沉靜如水。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他伸手接起,聽筒里傳來索溫急促的聲音。
“溫大少,裴司已經知道我們見面的事了。”
溫慕云唇角微勾,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這確實有些麻煩。”
索溫的聲音透著幾分焦躁:“他放話說要斷我的貨!溫大少,我們之前談好的合作……”
“別急。”溫慕云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裴司那邊,我會處理。至于馬尼拉的貨,溫家答應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索溫似乎稍稍冷靜下來:“溫大少,你確定能搞定裴司?”
溫慕云輕笑一聲,鏡片后的眸光微閃:“在泰國,有些事……未必需要親自動手。”
掛斷電話后,溫慕云緩緩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泰,事情安排好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大少放心,人已經就位,明晚何少霆一定會‘意外’死在索溫的地盤上。”
溫慕云淡淡“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香港。
他本想借裴司的手除掉何家坐收漁翁之利,可裴司千不該萬不該碰溫梨。
何家在泰國的勢力龐大,一旦何偉雄認定兒子死在裴司手里,裴司就再也回不了香港。
溫慕云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翌日,曼谷。
何少霆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舞女,搖搖晃晃地走出私人會所。他喝得滿臉通紅,肥胖的身軀幾乎壓垮了身旁嬌小的女伴。
“何少,今晚去我那兒?”其中一個舞女嬌笑著往他懷里蹭。
何少霆咧嘴一笑,油膩的手掌在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去,當然去!本少爺今天高興!”
他剛邁下臺階,突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沖上人行道,車門拉開,兩個蒙面人跳下車,動作極快地逼近何少霆。
“你們干什么?!知不知——”
何少霆的怒吼戛然而止。
“砰!砰!”
兩聲槍響,何少霆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洇紅了白色西裝。兩個舞女尖叫著四散逃開,而那輛黑色轎車早已揚長而去,消失在曼谷的夜色中。
半個小時后,何偉雄的車隊急剎在會所門前。
車門猛地推開,何偉雄踉蹌著沖下來,雙眼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具被白布蓋住的尸體,白布已經被血浸透,黏膩地貼在地上,勾勒出何少霆臃腫的輪廓。
“誰干的?!”何偉雄的聲音嘶啞,手指顫抖著掀開白布一角,何少霆那張肥膩的臉已經慘白,眉心一個黑洞洞的槍眼,凝固的驚恐還殘留在臉上。
“何爺……”手下戰戰兢兢地遞上一枚彈殼,銅質彈殼底部,赫然刻著索溫幫派的標記,一條盤踞的眼鏡蛇。
何偉雄捏著那枚彈殼,指節發白。
索溫……
他忽然想起這幾日裴司的反常。
“裴司……”何偉雄的牙齒幾乎咬碎,眼底的怒火燒得通紅。
索溫不過是條看門狗,沒有裴司授意,他敢動何家的人?!
何偉雄猛地將彈殼攥進掌心,鋒利的邊緣割破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抬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傳話下去,我要裴司的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