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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車停到醫院停車場,下車點了一支煙,然后拿出手機要給韓榆打電話,告訴韓榆他到了。
但他還沒撥出去,就被一名醫生喊了名字。
“沈輕?”
沈輕循聲望過去,看見喊他的人,是個戴眼鏡的男生,他的身邊還有兩個女生。他見過他們,和韓榆在同一間辦公室,是同事,男生叫陳詞。
陳詞見沈輕抬頭,憤怒地大步走向他,“你還好意思出現?”
沈輕不明白,表情疑惑,“什么意思?”
陳詞怒意不減,一把揪住沈輕的衣襟,“你可以回去問你那個媽,問她下午跑來做了什么好事!”
沈輕眉心一跳,他知道羅梅蘭的瘋,如果她來過,必然發生了事。
她來做什么?是針對韓榆嗎?她對韓榆做了什么?
沈輕臉色發白,手不自覺顫抖,手指夾不住煙,落在地上,他低頭去看,本能地踩滅,再抬頭時又下意識用微笑保護自己。
他揮開陳詞的手,自虐一般看著陳詞,努力冷靜問他:“你說明白。”
陳詞發現他居然還在笑,眼神冷得滲人,怒意涌上胸口,捏著拳想揍過去,被兩個女生及時拉開,其中一個女生皺眉看著沈輕,她總覺得沈輕很不對。
沈輕是在笑嗎?可她怎么覺得沈輕快哭了。
但人心有偏向,女生也因為韓榆在遷怒沈輕,沒有更多去想,她言簡意賅說:“你媽媽今天下午來醫院大鬧了一場。”
陳詞整理自己衣服,上頭的情緒冷靜下來,可對沈輕的厭惡、憤怒未減,他冷笑補充:“你媽說韓榆利用自己醫生的職業性質,引誘你,害你變成了同性戀。”
他盯著沈輕,“韓榆被停職調查了,你滿意了?”
三人一起離開,留沈輕站在原地。
忽然,沈輕像是全身的力氣都失去了,癱軟在地,他想要站起來,可手腳的骨頭好像都被抽走,根本支持不住。
很快他開始瘋狂嘔吐,那幅模樣太痛苦,像是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一樣。
或許是本能的生理性的眼淚,也或許是過往二十幾年始終被壓抑的痛苦在這一刻終于將他壓垮、崩潰,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暈開成一個個深色的痕跡。
……
這一場戲很沉重,是沈輕真正下定決心去死。他剛剛才覺得能被拯救,能夠再次感受世界美好,但短短不到一個月,又從天堂跌落地獄,黑暗完全侵襲了他,他再無力掙扎,徹底墜入深淵。
這里的情緒反應很考驗演技,顧簡拍了一遍又一遍,總是不盡人意,拍到第七遍,已經是凌晨五點。
紀敏說:“五分鐘后再拍最后一遍,如果還是不行,明天再來。”
“好。”顧簡眼睛泛著紅,嗓音也有些啞,是連續哭了太多次的緣故。
陸簡清拿著大衣,披在顧簡身上,牽著他的手回到休息處坐下,熱水袋放到他懷里,又讓許樂樂倒一杯溫水,放到他手心。
顧簡喝完水,沒有說話,陸簡清也不跟他說話。他知道顧簡在醞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