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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放下我徒兒。”是陸吾。
“她是什么人,你們以前不知,現在應也是知道的,是該我放手還是該你們放手,紫微你說呢?”不周語含譏諷地道。
“淵兒已經長大,她可以自己選擇。”勾陳沉聲道。
“那么我將一切都告訴她,讓她自己選擇。”不周道。
“不周你敢。”紫微怒火中燒,道:“不管以前發生什么,她現在是我妹妹。”
“我今天專程在這里等你,就是想讓你看著我是怎么將你妹妹自你眼前帶走。”不周突然將紋鑠拉起,舉手一劃撲天蓋地的風雪籠罩天地,閬風巔上的花樹霎時被大雪覆蓋,轉眼間連一抹綠意都見不到了。
紋鑠被強行扯了起來,借著不周的腕力才勉強站穩。勾陳等人這才看清她的模樣,只見她辮發散亂,白皙的頸項此時帶著明顯的淤痕,紅唇微微紅腫,低垂著頭似不敢看他們的目光。
紫微心中大慟,周身散發出道道紫色光柱,光柱過處冰消雪融。不周唇角微勾,冰雪之力大增,勾陳與陸吾見狀亦各自出手,以助紫微之勢。三道光柱與不周的冰雪之力一碰,竟是不分伯仲,余力向四周擴散而去,好好的閬風巔被這股力量摧殘得一塌糊涂。
紫微三人借機近身,從三方向不周攻去,就在此時一道綠色遁光急射而至,擋住陸吾去處。遁光一停現出一位白須老者,這老者也不說話抬手便向陸吾攻去。陸吾不敢怠慢,招出仙劍,持劍回擊。幾招過后竟有落入下風之感,心中頓時一驚。這老者年約六旬,白須白發,眼神矍鑠,出手狠辣,竟是出奇的難對付。最主要的是四海之內的高手,陸吾神君可說是了若指掌,哪里來的老者這般厲害?
紫微與勾陳雙雙搶近不周身前,皆向著紋鑠而去,若不能將妹妹安好救出,就算擊敗了不周又有什么用處。不周右手鉗著紋鑠的手腕,絲毫不影響他與人過招。紋鑠知道自己靈力低微,在這樣級別的斗法中根本無力改變大局,但仍不妨礙她使出各種小術法,攻擊不周擾亂他的心神。
“師父……”這里的斗法動靜實在太大,早已驚動山中弟子,龍池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閬風巔,自己卻攜了師弟妹與姬瀟塵趕到此處。
“小師妹。”待眾人看清眼前情景,不由大驚失色。
涂山修等五人本一處吃酒,紋鑠起身前向著一簇夕霧而去,大家本不在意,更是因為飲了酒還是在昆侖山內,所以失去了平日里的警覺。第一個發現紋鑠不在的還是姬瀟塵,他被涂山修拉著胡言亂語一番,回過頭來之時已失去紋鑠的身影,他起身去尋,卻以為自己因不熟閬風巔的路徑而無所得,待回去要涂山修去尋,眾人才覺奇怪。小師妹就算想要賞花應也不會走得太遠,發現事情不對再全力尋找,已過去了許多時辰,眾人這才著急。
此時見小師妹被不周鉗制無法脫身,盡皆色變,掐了決就要加入戰團,卻被陸吾及時呵止:“全都退下,不許任何人靠近。”
眾人互望一眼,雖心有不甘到底不敢違背師父之命,向后退去,停在稍遠處觀戰。
紋鑠的攻擊并不能傷到不周,倒引起他的怒意,手上稍稍用力,紋鑠便覺手腕要斷掉了一般的痛,她緊咬下唇不肯出聲,生怕讓師父與哥哥們分心。
勾陳與紫微見紋鑠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心下慌急,雙雙掐訣、念咒,不惜拼得兩敗懼傷,也要將紋鑠自不周手下奪出。
不周見了,突地放開紋鑠,雙手掐訣,漫天漫地大雪似都停滯了,空氣都為之凝固,一股肅殺之氣蔓延,就連一旁觀戰的幾個人都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紋鑠的心往下沉,那日里在窗外聽到母親與大哥的對話,她是知道不周的厲害的。他的靈力已臻化境,就連天君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愿與他為敵。想到此處,紋鑠悄然將伏羲劍喚出。
眾人只見一道藍光閃過,紋鑠手持一劍把古樸長劍,猛地向不周刺去。卻怎么也沒想到,長劍就這樣毫無阻礙地刺進他的體內,鮮血答答地向下落,瞬間就染紅了他的青衫。
不周集全身的靈力正面御敵,卻突然覺得后背處一麻,靈力調動一滯后續無力,被紫微的紫光斬與勾陳的風雷斬相繼擊中,倒飛了出去。
“主人。”與陸吾戰在一處的老者,全力出了幾招,逼退陸吾后向不周奔去。
紋鑠整個人傻在當場,呆呆看著手上染血的劍,勾陳、紫微、陸吾相繼追去,紋鑠張了張嘴似想說什么,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第17章
瓊華宮的一處小徑旁長滿高大的文玉樹,其樹干碧綠如玉,其枝五色,是紋鑠平日里最喜歡一處風景。此時她正著白袍,手持一柄長劍,神色極認真的練習不周教給她的劍法。
“鑠鑠,你休息一下,陪我說會話好不好啊?”涂山修坐在一旁樹下,百無聊賴地看著紋鑠練劍。
紋鑠已練了近一個時辰,確實疲憊,聽到涂山修的話收了招勢,坐到他的身邊。紋鑠并不說話,只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腕處那柄藍色小劍,此時劍身處帶著一抹殷紅。她也不知為什么,自前日她劍傷不周之后,再將小劍收入體內,便帶著這抹紅色,好像他的血。
“鑠鑠,你不要一直這樣發呆好不好?雖然你不說我也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不敢跟帝君提起,可是你心里特別后悔劍傷了那個不周。是不是?”涂山修一臉嚴肅地看著紋鑠。
“不,我沒有后悔。”紋鑠道。
“對、對、對,你沒有后悔,但是你很難過。你從身后刺了他一劍,是趁人之危的偷襲,本就不算光明正大。而且他是誰?天上地下四海之內哪個聽了他的名號不頭痛,你能刺他一劍完全是因為他對你毫無防備,所以你更難過。”涂山修一副我全知道的模樣道。
紋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涂山修繼續道:“別難過了,是他欺負你在先,再說他又沒死,以他的靈力這點小傷對他來講根本不算什么,等過些日子他又活蹦亂跳的來找你麻煩了。”
萬一他死了呢?大哥的風雷斬、二哥的紫光斬威力如何,她怎會不清楚。雖然他與那老者順利逃出昆侖山,可大哥已經帶人追了出去,難保他現在還活著。紋鑠只要一閉眼,就會看見那雙滿含悲傷的暗綠色眼眸。他總是那樣不耐,總是帶著譏諷與不屑,可當他為她整理發辮時,神色是那樣安寧。當他說,你不認識我了,神色是那么悲傷。難道真的是她忘記了嗎?
“鑠鑠,他真的不會死的,我家老頭說過,他在未得大道之前,被人追得四處逃竄,想抓他煉藥的人比比皆是,他還不是好好的活到現在。”
紋鑠聽了這話卻更煩惱,此時他受了重傷,若被想找他麻煩的人知道了,豈不糟糕。他雖嘴里說著要殺了她,可到底沒有真的傷害她,只是……
“小師妹,原來你在這兒……”隨著一聲招呼,姬瀟塵、鳳希等人走了過來。
“怎么看起來這樣煩惱?”青鸞先開口道。
見眾人到來,兩人忙起身,涂山修道:“她怕那不周真的死了。”
“他即已修成妖神之位便是天意,擊殺了他有傷天和,對紋鑠姑娘以后的修行極是不利。”姬瀟塵道。
青鸞暼了紋鑠一眼道:“她啊,怕只是不想有人因她而死罷了。”
鳳希蹙了蹙眉道:“以不周的靈力,想來不會這么容易就死了,怕就怕等他緩過這口氣前來報復。”
青鸞哼了一聲道:“要不是因為你們幾個,鑠鑠也不會這樣輕易被他抓了去,也就沒有后來的許多事,一起飲個酒連人都看不住。”
青鸞的一席話讓眾人都不好意思起來,姬少陽忙道:“這不來給小師妹賠罪了?”這兩日里紫微與紋鑠一直在一處,他們沒機會過來,此時聽說紫微帝君與師父一道為昆侖山加強結界防御去了,這才來跟紋鑠賠罪。
紋鑠道:“快別這么說,他本是沖著我來的,怎么能怪師兄們。再說他靈力實在是高深,就是我們大家聯起手來,也還不是他的對手。”她頓了頓又道:“二哥說,以后便將我帶在身邊,有二哥在,想來他也再難傷到我,不必為我擔心。”
“帝君不可能長留昆侖,這么說小師妹是要走了嗎?”姬少陽問道。
“可能吧,都聽二哥的。”紋鑠道:“這次回中天本就沒住多久,若能回去陪陪母親也是好的。”
“啊……”涂山修失望,平時里兩人因為年紀小總是玩在一處,紋鑠不在山里他自然不高興。可比他更失望的姬瀟塵卻沒辦法正大光明的發泄自己的失望,只將隱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別在這兒站著,我請師兄、師姐喝茶,咱們進殿里去。”紋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