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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現(xiàn)在裝修呢,太亂了,以后再看吧。曹興哥和曹安哥都住在二樓。挨著影音室還有一間客房,以后你就住那兒了。”
她沒說那間客房也在重新裝修。裝修后就不再是客房,而是成為獨屬于夏柔的臥室了。
電梯里夏柔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的轉(zhuǎn)過頭來。在電梯門的鏡面里,看著這個比此時的她大了數(shù)歲的姑娘,才發(fā)現(xiàn)作為一個年輕的姑娘,她的妝容有點太過艷麗。
夏柔垂下眼眸,掩住了內(nèi)心深深的失望。
她的樣子看在何莉莉的眼里,只當她是被她話里暗藏的小箭射中,涂了口紅的唇角便忍不住輕輕勾起。
電梯門無聲的開了,何莉莉“熱情”的拉著夏柔走到地下室:“來,帶你去看游泳池。”
這個地下室的游泳池,也是后來翻建時修建的。這宅子雖然建筑風格古典,實際內(nèi)部全是非常現(xiàn)代化的設施。
“那邊是男更衣室。也有女更衣室。”何莉莉有點驕傲,“我也會來游泳,那邊是我一個人用的。”
她很大方的說:“你要來游泳,就用我的更衣室和淋浴間好了。”
她笑吟吟的看著夏柔,等著這個寄人籬下的灰姑娘怯怯的跟她說“謝謝”。可夏柔只是點點頭,輕輕的“哦”了一聲,什么也沒說。
何莉莉便不免有些掃興,覺得這個丫頭像個木頭人。她甚至有點擔心她說的那些話里的暗示,她到底能不能聽懂。
但看夏柔一副木呆呆的樣子,她忽然又失去了多說的興致。隨便帶夏柔在地下室轉(zhuǎn)了一圈,帶她認了認淋浴房和桑拿房,她們就回配樓去了。
“什么呀,跟個木頭人似的,她不會是個傻的吧?”她跟方姨抱怨。
“別瞎說。”方姨說,“小柔是個挺好的孩子,又聽話又安靜。她媽媽才剛?cè)ナ溃F(xiàn)在肯定情緒低落。等過一段時間應該會好一點,你也體諒一點。”
她忽然想起來:“對了,你有沒有告訴她,四樓的房間不能隨便進?”
“說了說了。小會客室的門我都沒打開,怕她亂動東西。”
方姨疊衣服的手就頓了頓,忽然厲聲道:“那你開女主人房的門了?你開門干什么?你又進去了?”
何莉莉一不留神說漏了嘴,狼狽的解釋:“我就讓她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你再進夫人的房間!何莉莉!”方姨狠狠瞪著她,“你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就不能揍你!”
“哎呀,她好奇嘛,我就打開一條縫,讓她瞧一眼。”何莉莉趕緊抱著媽媽的手臂,半撒嬌半辯解的說。
看方姨半信半疑的眼神,連忙又加上一句:“真的!”
方姨“哼”了一聲,不再理她。
何莉莉便悻悻然,拿了個蘋果“吭哧”咬了一大口。
“小柔是個挺好的孩子,她還說今天第一次見到你,反正司令和曹陽今天都不在家,她就過來和咱們一起吃飯。”方姨嘆道,“小小年紀,這么懂事呢。咱們這也就你跟她年紀差不多了,你對她好點,多照顧照顧她。知道嗎?”
“知道了。”何莉莉不耐煩的說。
不過是個情婦的孩子罷了,憑什么就能坐在主樓的餐廳里,和曹陽曹斌他們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憑什么她就只能在配樓的工人餐廳里和保潔、廚師一起吃飯!
何莉莉狠狠的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心里堵得難受。
第11章
而這個時候,夏柔待在自己的房間里,細細的回想。
何莉莉不是什么多么高深的人物,她也不過就是個年輕姑娘罷了。她的那些話其實很淺白,十五歲時夏柔解讀不懂是因為年紀小,二十五歲的夏柔要是還看不破,那就不只是愚笨了,簡直是愚蠢了。
記憶在大腦中深藏,并不是被遺忘,只是被大腦暫時封存,放到了某個角落里而已。一旦能觸動這些記憶的關(guān)鍵點出現(xiàn),那些記憶就會像潮水一般再度涌現(xiàn)。
而現(xiàn)實,再一次證明了記憶的不可靠,和自己當年……多么的傻……
她只記得何莉莉笑吟吟的模樣,卻看不透她笑容下的惡意。
她以仿若女主人般的姿態(tài)帶她參觀大宅,告訴她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卻又敞開真正的禁忌之地的大門,以里面的華麗精致誘惑于她。
她明知道二樓的客房專門在為她重裝,卻按下不提,偏偏強調(diào)她將要住的那一間是“客房”。
前世,夏柔看不破,真的被她這種語言的暗示擊中了。又碰巧曹家只有男人,男人的眼光和女人頗有不同。她后來終于從配樓搬到主樓,發(fā)現(xiàn)臥室的壁紙是淡藍色而不是女孩子常用的粉色或者藕荷色。就一直覺得她的臥室始終是一間“客房”。
其實那淡藍色的壁紙上,還有著淺淺的薔薇花紋。不管是曹家的哪一個男人為她挑選的,對他們來說,這都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就是現(xiàn)在讓夏柔去假想,她都沒法去想象曹陽或者曹斌,或者曹興,會幫她選也一款粉色系的壁紙。
至于曹雄……不不不,她連假想都不敢。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被何莉莉暗示過的她,卻偏偏要耿耿于懷。既幼稚,又偏激。既暗暗自卑,又過度自尊。
而這個何莉莉……夏柔一回想她今天說的許多話,就頗是無語。
她不過就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而已,到底礙著她什么了呢?要這樣的向她示威?
游泳池的那些話簡直可笑。她一個人用的更衣室?夏柔當時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她了。
她使用游泳池,本來就是一種僭越了的行為。這房子里的許多設施,像方姨這樣被雇傭的員工根本就無權(quán)使用。不過因為她從小在曹家長大,有點情分,又是個年輕姑娘,而曹家男人又不會去計較這種小事,才沒人管她而已。
并不是像她自己話里話外暗示的那樣仿佛有什么特權(quán)。
何莉莉親熱的笑容之下,手段幼稚又拙劣。只可惜十五歲的夏柔偏偏中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