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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信和他說便好，你就別去了。”

傳信給北辰后，過了許久他才回來。

此時棲遲都已有些昏昏欲睡，卻強撐著精神，在院子里等。

“困了為何不去睡？”北辰進入院子時便看到棲遲腦袋一晃一晃，感覺隨時都要躺下，“渡蒼呢？”

棲遲聽到北辰聲音，瞬間清醒，伸了個懶腰，“懷夕和老谷主找到了一劑藥方，興許對我的眼睛有效，渡蒼便去取了。”

北辰在棲遲身旁坐下，“那也不能丟你一人在這啊。”

“您到現(xiàn)在才想起我，就別說渡蒼了。”

“我那不是……那不是因為有渡蒼在，我才放心。”

“行了吧。”棲遲已習(xí)慣北辰數(shù)次將她忘了的行為，“我有事要問您。”

“關(guān)于渡蒼？”北辰只想到了這個。

“這只是問題之一，不過既然您都提起了，那不如先聊聊渡蒼反噬一事。”

北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已不再是初見時那般柔弱瘦小，似乎下一秒便要隨風(fēng)而去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欣慰。

“師尊？”棲遲久久未聽到北辰開口。

“嗯？”北辰這才意識到自己沉默太久了，清了清嗓子，“我?guī)銈內(nèi)齻€回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慘，每個人都像是活不到第二天那般模樣。渡蒼那會也是，小小一個，卻沒有任何感情浮動，每天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想象不出。”棲遲道，在她眼里，渡蒼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無所不能。

“后來我和他說，他將來會有個小師妹，還需要他去照顧。自那天起，他就好像有了盼頭。”

“您怎知道會收我為徒？”

“天機不可泄露。”北辰望向天空，眼里滿是嘲諷，眨眼間又恢復(fù)正常，“少時起，你倆便感情好，在你14歲那年，曾與渡蒼聊過未來，你可還記得？”

“記得。”棲遲道，甚至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那年北辰與虹歸爆發(fā)激烈的爭吵，虹歸的洞府都因此坍塌。

渡蒼護著棲遲，在遠處圍觀，打算等兩人消停下來，再上前調(diào)解。

可等來的卻是虹歸離開重山。

虹歸與北辰很像，兩人都有些過分隨性，做事經(jīng)常不著調(diào)。那是棲遲第一次看到這兩人生氣，至今她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才讓這兩人鬧成這樣。

最初時，棲遲以為虹歸過幾天便會消氣回山，可等啊等，虹歸除了寄東西回來，絕口不提回山一事。

沒多久，北辰也離開重山。

棲遲心里早已把重山當作第二個家，她便跑去問渡蒼，“是不是重山以后只剩你我了。”

渡蒼笑了笑，“不會的。”

“可是大師兄和師尊……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并不需要做什么，緩緩。”渡蒼安慰，“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

“那你呢？”棲遲問，她想知道渡蒼未來是不是也會離開，“你未來的路會是怎樣？”

“我嗎？”渡蒼陷入沉思，良久，他望著棲遲，“緩緩覺得我是怎樣的人，應(yīng)該走什么樣的路？”

棲遲沒想到渡蒼會反問她，認真思考著，“普度蒼生，濟世天下。心懷大愛，行求致遠。”

渡蒼于她而言，是夢魘后的慰藉，是沉溺于水時的浮木，更是逃離黑暗時的光。

她雖少出重山，但也知道修仙界對于渡蒼的評價。

少年天才，天資聰慧，溫潤如玉，翩翩少年郎。

幾乎所有人都和她一樣，都對渡蒼有著極高的評價。

她為此感到自豪，經(jīng)常想著不知何時，她才能在修仙界眾人面前說一句：那是我?guī)熜帧?

棲遲并沒有注意到，渡蒼眼底閃過一絲黯淡。待她望向渡蒼時，他已恢復(fù)了那副謙謙君子模樣。

“好。”他嗓音輕柔。

自那之后，渡蒼于重山閉關(guān)，三月后便突破化神。

“莫非與我那時的話有關(guān)？”棲遲回憶完當時的情況。

“他因你的話而擇道，本就未認清本心。如今陷入自我懷疑，遭到反噬，也是正常。”

北辰的話如一道驚雷，于棲遲心里炸開，她驚道：“因我擇道？”

“他果然沒告訴你。”北辰卻并不意外，“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想通便好了。”

棲遲一聽北辰說不是什么大事，心下立刻明白此事已很嚴重，只是不會立刻危及性命，“我該怎么幫他？”

“我隨隨便便就將他的秘密告訴你，豈不是對不起他？”

棲遲心道，您也不是第一次了，可面上的樣子還需做足，“我求您了師尊，您可是整個修仙界最好的師尊。”

北辰果然受用，樂呵呵開口，“渡蒼前段時間去了趟凡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