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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尚還漆黑一片,李瑾蕓卻早已梳洗妥當,幾個婢女圍著她仔細的上妝,插不上手的無雙只能在一旁不時遞一些脂粉首飾,直到梳妝妥當,李瑾蕓注視著銅鏡中略顯模糊的倩影,那張嬌艷動人的俏臉她居然有些許陌生,無雙與婢女們卻是連連稱贊小姐真是傾城傾國之姿。
由于老夫人,大小姐甚至是李博然的屬相與李瑾蕓相沖,所以前來門口送行的倒是只有江氏這一個長輩,然而望著吹吹打打熱鬧而去的一大隊人馬,江氏的臉色卻是黑的,她不知老夫人是如何安排的,但此刻那抬著嫁妝的長隊直叫她嫉妒得紅了雙眼,這是將她的家底都搬空了不成?
今日的蒼王府紅綢飄揚,燈籠高掛一派喜氣洋洋之氣,在大門外等候許久的眾人終于盼來了新娘子的花轎,而在眾人歡愉的目光中,蒼王先行被侍衛自馬車中接出,而后方才搭弓射轎門。
雖然這些在普通人家都看似平常不過的婚禮流程,但對于蒼王來說卻并非易事,能得蒼王如此費心的王妃,眾人不由得心生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國色天香。
紅綢滿掛的大廳中,皇上與慧妃娘娘高坐上位,含笑凝望著翩然而來的兩人,待到近前,扶著李瑾蕓的婢女悄然退下,豐俊蒼則由辛元浩與程林一左一右扶著同李瑾蕓站在一起,眾人頓時一陣靜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司儀拉著長長的音調待到兩人對拜起身,手一揚,“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儀的話落,大廳中想起一片熱烈的掌聲,皇上眉目帶笑很是欣慰,慧妃娘娘眼含淚光激動萬分,堂下的文武大臣些許動容,只因蒼王自七年前兵敗重傷后就消失在了世人的視野中,如今能再見一面當年的少年戰神亦是百感交集。
然而就在眾人歡慶之時,原本被兩人扶著的豐俊蒼卻是突然一個泄力軟倒下去,頓時一陣驚呼聲響起,李瑾蕓當即將大紅蓋頭扯下,迎接她的便是雙目緊閉倒向她的豐俊蒼,人群中一個紫衣身影快速閃過撈起豐俊蒼便飛奔而去。
大廳中的眾人頓時愕然,原來蒼王的身體進如此虛弱,皇上憂慮的神情中閃過一抹暗沉,慧妃娘娘更是哽咽不以,站在人群中觀禮的蘇志清眉頭微蹙。
待到李瑾蕓趕到喜房時,豐俊蒼已經被安置在床榻上施針,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的李瑾蕓遠遠望去,只看到豐俊蒼灰白的臉色,以及紫衣男子緊鎖的眉頭。
“王妃請放心,王爺很快便會醒來的,正在給王爺施針的是神醫山莊的少主花宏熙。”依舊一身黑色勁裝的程林拱手同李瑾蕓道。
“王爺一向如此?”一向如此病弱?前幾日見他的時候,她就有種他隨時都會昏過去的可能,今日還真的昏倒在她眼前了,他那時毫無血色的俊顏直叫她心頭一顫。
程林神色肅然的道:“王爺近日太過操勞才會昏倒的。”他又哪里敢說某人根本就不許王爺下床,然王爺差點將某人給劈了方才被某人丟下不管不問自食惡果。
緊張的站在李瑾蕓身后的無雙在心中暗腹,這樣病弱的王爺,她家小姐好可憐啊!
相對于程林的簡而言之,紫衣男子花宏熙卻是回眸一笑,“王爺當然是太過操勞,不叫他下床他偏下床,不叫他出門他偏出門,該死的還威脅就是殺了我他也要拜完堂,真是好,很好!”最后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恨不能一針下去就將那個逞能的家伙扎醒。
程林唇角一僵,偉大的少主啊,你能不接王爺的短不,還真不怕王爺逮著機會整死你!
“有勞花神醫了。”李瑾蕓頷首而謝,花宏熙卻是眉頭一簇,“王妃不必客氣,在下與王爺是生死之交,不會叫他輕易死去的,王妃叫我阿熙就好。”
果然,誠如程林所言,花宏熙話方落,豐俊蒼便睜開了雙眸,片刻的迷茫瞬間幻化清明,遙遙對上李瑾蕓如花似月的嬌顏眸光中閃過一抹安心,阿蕓終于是他的人了,此生無憾!
“王爺。”在他凝望她時,李瑾蕓便起身向床榻走去,對上他溫潤的眸光,她的心頭竟些許悸動。“可好些了?”
“無礙,讓阿蕓擔心了。”豐俊蒼些許無奈,他想要給阿蕓一個盛大而完美的婚禮,雖然他努力堅持了,然卻還是留下了小小的遺憾。
對于兩人間噼里啪啦的火花四射,花宏熙撇嘴苦笑,他有那么渺小到讓人無視嗎?“我說王爺,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王妃考慮,不要太過逞能啊,你瞧好好的婚禮成昏禮了!”
“閉嘴!”豐俊蒼冷然喝道,卻是嗆咳連連,“你可以下去了。”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還想鬧洞房呢,不過瞧著某人明顯冷下來的臉色,他果斷的決定還是去前面喝酒比較安全,“真是沒良心,哼!”咕噥一句,一副憋屈的模樣拂袖而去。
☆、第6章 祺王野心
隨著花宏熙的翩然而去,喜房中瞬間便沉靜了下來,李瑾蕓端坐在床邊凝望豐俊蒼灰白的俊顏,對上他浩瀚如海的星眸些許晃神。
“阿蕓不必拘謹。”豐俊蒼被她的眸光所攝臉色微微紅潤,帶著極淡的笑意,“或者阿蕓可以先用膳,然后再休息?”
原本還未察覺,被他這么一提頓覺腹中空空如也的李瑾蕓微微一笑,“好的,王爺是否也要用膳?”原本站起身的她又轉身回眸問到。
豐俊蒼輕輕搖頭,他此刻精疲力盡,更是沒有胃口,能看著她用膳也是一種幸福。李瑾蕓若有所悟的點頭,款步而行,一旁的無雙緊隨其后,程林則猶如木樁子般挺立在床邊。
“程林,你也下去吧。”
“是王爺。”王爺有了王妃,居然嫌他礙事了么?程林黯然猜想。
相對于喜房中的安然寧靜,王府大廳中卻是熱鬧非凡,雖然剛剛蒼王在最后時刻昏了過去,但畢竟也是拜完了堂,眾人尚擔憂片刻便傳來了王爺已經蘇醒的好消息,所以喜宴依舊一片歡騰。
酒席的一個角落里,蘇志清笑容詭異的盯著滿堂敬酒的豐俊祺,仿佛這場婚禮不是豐俊蒼的而是他豐俊祺的,真是可笑,豐俊祺自認為聰明絕頂,但卻是眼拙的一個,居然為了江語嫣的女兒退了蕓兒的婚約,他當真認為江語嫣在蘇家長大就能左右祖父的意見嗎?
就在蘇志清神游天外之際,原本熱絡的招呼客人實則拉攏人心的豐俊祺察覺到了一抹不善的目光,然而當他尋著目光看到蘇志清時卻是一頓,蘇家人不都在南疆邊關戍邊嗎,蘇志清怎么會趕來參加李瑾蕓的婚禮?
有些心虛的豐俊祺頓了片刻,方才抬腳向一臉漠然的蘇志清走去。
“蘇二公子何時回京的?怎么也不通知本王一聲,好替賢弟洗塵啊。”
“不敢當,祺王請。”被他驟然打斷思緒的蘇志清涼涼道,“祺王這是來參加蕓兒婚禮的?”眉目微挑,神色淡然,但看在豐俊祺的眼中卻是意味深長,他這是在諷刺自己拋棄李瑾蕓而選擇李佩瑤嗎?
“哎,本王與蕓兒實在是緣淺。”豐俊祺輕嘆一聲,然而瞧著蘇志清那別有深意的眸光,他卻是盎然察覺有異,他嫌棄李瑾蕓無依無靠不能為他所用而拋棄,才選擇了李佩瑤,目的不過是為了能夠拉攏鎮南大將軍。
因為李佩瑤可是曾向他透露江氏當年在蘇家那是備受嬌寵,然今日看蘇志清這般神色卻是又覺哪里不對,更加叫他疑心的是豐俊蒼居然在他退婚后的第三天便請了賜婚圣旨,要說豐俊蒼不是早有窺視之心,哪會有這么巧合?
“蕓兒性格恬淡。”忽略豐俊祺那百轉千回的神色,“的確不能成就祺王的野心。”蘇志清悠然道出豐俊祺的心思,卻是直叫豐俊祺嘔血。
蘇志清真是想要他的命啊,這種話他怎能當眾說出口,更何況這里還有很多朝中大臣,不過幸好蘇志清的聲音很低,而周遭的喧鬧聲不減,掃過四周毫無所覺的眾人一眼,豐俊祺瞬間便明白蘇志清這是在替李瑾蕓報他拋棄之仇。
瞧著憤憤然負氣而去的豐俊祺,蘇志清唇角高高揚起,心情極好,回眸間卻是對上花宏熙別有深意的笑臉。
“花兄今日很閑么?”蘇志清一掃剛剛的陰霾,滿目含笑的道。
搖了搖手中的酒壺,花宏熙狉狉的笑到,“哪有,本公子這不是忙著陪酒呢嘛。”
“哦?蒼王昏倒,花兄不用隨侍左右?”眉峰一挑,蘇志清涼涼道,花宏熙可是豐俊蒼的御用大夫,他居然會溜出來灌酒,真是稀奇。
“去。”花宏熙將手中的酒壺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別跟本少主提他。”忘恩負義的家伙,有異性沒人性的家伙,他花宏熙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猜也猜到幾分的蘇志清莞爾一笑,舉起酒杯,“那就不醉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