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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答。
又道,“你只喜歡我一個嗎?”
既緊張,又慶幸沒有回答。
夏夜風涼且燥熱,雖放著冰塊,但也難消心頭之熱半分,何況是他二人緊緊相擁。可這卻是沈言之這些日子以來睡過的第一個好覺,再闔眼,感受眼前人呼吸的一起一伏,莫名心安,一覺到天亮。
送寧卿如出宮一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宮中侍衛(wèi)大抵都認得他,想要扮成他混出宮去著實太冒險,故沈言之只能從府中找了位身材和寧卿如相似的下人,命他戴著面具,裝作啞巴跟著他一同進宮。
宮門守衛(wèi)三個時辰而換一班,鉆這個空子,在第一班守門時進宮,將寧卿如扮作下人,跟著春兒出宮,送走人后,春兒再在換班前回宮,等著守衛(wèi)換班后再帶真正的下人混出去,才有可能躲過守衛(wèi)的盤查。
而沈言之自己,則又扮作宦官,此時正坐在云起宮,看著寧卿如換好衣服從屏風后走出來,一切如夢。
寧卿如整理著束帶,抬頭看了眼沈言之,欲言又止,沈言之亦看著他,輕笑,“有什么話直說吧,可是為了書影?”
宮里的人早在沈言之的囑托下被寧卿如遣了出去,沒一兩個時辰估計是回不來的,正如一年前沈言之逃走的那一天一樣,空空蕩蕩,不愿連累他人。
這一兩個時辰,足夠他們做完所有的事。
寧卿如低下頭,沈言之道,“要走就痛痛快快地走,這里有我,何故顧慮那么多,子衿就在城門外馬車上等著,既是逃命,便莫尋著大理江南一路南下,往西走,你們沒有通關文牒,別冒險出關,但距寧國越近越好”
“為何?”
沈言之哭笑不得,“若我這里出了差池,皇上派人抓你們回來,誰能想到你會一路往寧國邊境走?那兒是才最安全的地方”
寧卿如一怔,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多謝”
將面具遞給他,幾乎看不出破綻來,沈言之又囑咐,“記得你是個啞巴,臉被火燎傷才戴著面具,若守衛(wèi)問起你只躲在春兒身后,她會安全帶你出去”
“知道了,多謝”
話畢,二人不再浪費唇舌,眼見著換班的時辰將至,一切也準備妥當,寧卿如又道了聲謝,便要跟著春兒離開,手扶上門邊,腳步一頓,回過頭,還是決定一吐為快,“你曾說殊易對我傾心以待,此言不假卻也不真,他從未逼迫過我,我心中始終感念,但日子久了,即便癡傻也能覺出一份真心來——”
“要滾快滾!”,沈言之壓低了聲音,不知寧卿如要說什么,但也不想聽下去。
而寧卿如卻沒有住口,反而笑了一聲繼續(xù)道,“若我說,他未逼我行那事并非因一顆真心而是顧慮,你可信?從我進宮起,他幾乎沒有碰過我,即便是相擁在懷,提的也皆是你的名字——”
“閉嘴!”
“當年你毀容失寵,殊易日日往我宮里來,誰也不敢提起‘承歡’二字,還記得那日在亭中賞梅彈琴,我冒險提了你一句,果不其然那夜殊易就去了溫德宮?”
沈言之手指顫抖,幾乎握不住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寧卿如見他這副模樣,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我知你今日救我,一因可憐,二因礙眼,我也曾可憐你和殊易,看不懂人心,道不明相思繾綣,但事到如今,唯有一謝,再無恩怨,你……多保重……”
開門而去,留沈言之一人在屋內愣在當下,寧卿如的一番話如一桶冷水當頭淋下,他也曾如此安慰過自己,殊易從前所做一切皆是孩子心性,無論如何事已至此,他走到這一步已無怨無恨,過去種種皆做浮云飄散,不再計較真相與得失。
但這一句一句一字一字聽進耳中,如同刮骨刀在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上肆虐,入骨疼痛,真相有何好?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能給他們帶來什么?與殊易相識近六載,他從不認為他有何做錯,或者殊易也不會認錯,相思……情意……
亂于心,困于心,無非是在糾結苦痛之間任憑歲月磨平棱角,以換一份廝守。
沈言之安排好的人大概在寧卿如出了城門時去稟報殊易,云起宮?殊易原想以朝政繁忙敷衍過去,卻在看到那宦官手中沈言之近來常佩戴的香囊時,驀然一驚。
走進云起宮的一剎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正如當年沈言之忽然消失一般,那日溫德宮也是這樣靜得詭異。殊易大抵已猜出了事端,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猛然推開門,聽到的是一陣壓抑的泣聲。
踏進房內,順手關了門,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