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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一愣,“公子,太平盛世,哪里來的山匪流寇呢”
沈言之沉默半晌,又問,“若路上染疾,客死他鄉,如何是好?”
“呸呸呸!”,春兒忙道,“公子說這不吉利的話作甚,公子向來身子康健,往年也無病無災的,可別亂想了”
沈言之還不死心,“若——”
“少爺可是有心事?”
老管事終覺出不對來,還家本是高興的事,沈言之卻一直悶悶不樂,常常嘆氣,似猶豫不決不肯回去,當年他只知自家少爺走失,拖著這副多病多災身子骨耗盡性命也要將少爺找到,否則死后難見老爺,但此時此刻方覺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簡單,少爺如此,必有難言之隱。
沈言之聽罷輕抬眸,心中忽有主意,難免欣喜,忙掩藏激動神色,看了看老管事,放下手爐,拉過老管事的手握在溫熱的手心里,嘆聲道,“并非心事,只是不可說,會稽沈家,已非我可歸之處,當年之事,也非您所見所聞,是他母子二人蛇蝎心腸,幸得沈家先祖保佑,方有今日之我”
“少爺此話怎講……”,老管事一驚,思量一會忽恍然大悟,驚道,“少爺可是受了委屈?是夫人她——”
沈言之又嘆一口氣,已是波瀾不驚,“往事休要再提,這家我本不想回的,我們也不過都只討個好名聲,思前想后,倒也不必非見了面”
老管事不明白,心中卻也有了幾分猜想,又聽沈言之道,“沈家威名大梁無人不知,也因這威名,皇上才尋了我來做一個交代,如今我歸家也是為了一個交代,但不論身份我與他們非親非故,實不想和他們裝樣子,既都只為了一個交代,不必辛苦跑這一趟,我卻忽有一主意,您聽聽看妥是不妥”
“少爺請說”
沈言之將打定的主意說與老管事聽,老管事思量一會,看著沈言之,心中既驚又疑,雖想問個明白卻擔心觸及傷心事故不敢問,又想著左右如今少爺已入了翰林院,這沈家在哪里不是沈家,先不論夫人與少爺之間到底有何恩怨,但畢竟是外人,這家若不回,道也可行,這樣想罷,隨即點了點頭,掀簾吩咐車夫回程。
春兒不解,見二人神色亦不敢問,只能做好分內之事,往手爐里加了兩塊炭遞給沈言之,又拉了拉他身上的毯子。
然沈言之只是掀開車簾,望著外面天氣,想今天這日子……是該進宮一趟的。
馬車在沈府后門停下,馬夫拿了銀兩又不必出這趟遠門自然樂得很,老管事先于沈言之下了馬車,回屋再去擬另一封書信。
照沈言之打算的,且說沈言之是六年前遭了劫難,失了記憶,故多年來與家中都沒聯系,幸得一風光人家相救,也算將養了下來,可惜身子落了病根,不宜遠行,親遠在而子不能待,又惜又嘆,只能略備禮以表心意。
信中未提及他如今所在之處,便不會與那對母子再有任何糾葛,老管事就留在沈府,也讓沈言之盡一盡恩。
這樣一來,既全了禮數,又不會遭來風言風語,殊易也擔了這賢名,雖各種傳聞是一定的,但他慣不怕這些。
換了身衣服,沈言之讓春兒拿了進宮的腰牌來,略歇了一會,見老管事將信送出才放下心來,另叫了自己府中的馬車,就準備往宮里去。
春兒疑道,“要進宮明天也不遲,公子折騰了一早上也該累了,且先歇下吧”
沈言之卻搖搖頭,似不經意地問,“今日可是十月十三?”
春兒想了想,點了點頭,沈言之輕笑,“那便是了,快去準備罷,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兩年了,整整兩年。
春兒雖不明白,但見沈言之執意,也只好依言去準備,可還沒走出兩步,沈言之忽想起一事,忙叫住她道,“對了,你瞧我這記性,竟把你的事情忘了,眼見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可我并非你長輩,婚嫁一事我也做不得主,全憑了你自己心意來——”
“公子……”,春兒皺眉打斷他,“春兒到死是要守著公子的,何談婚嫁!”
“你急什么,誰說就讓你現在嫁人了!”,沈言之略蹙眉,“只是緣分天定,說不準哪一天就自己辭了我要嫁人去,我是沒什么身份的,將來也不會有,更不知魂歸何處,你應該識得翰林院的許大人,我已和他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