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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兩個小時,院子里先是嘈雜喧囂再是父親摔東西的聲音和別人假惺惺的勸說,最后再恢復(fù)到往日里的寧靜,馮清在房間里聽著院子里傳出來的聲音,把母親的遺像緊緊抱在懷里,她仿佛掉入冰窖里,心和人都被凍住了,她無力思考也無力祈禱,只等老天爺?shù)男小?
回到家后的鐘嫻還惦記著馮清,她讓鐘淑自己在家好好待著,自己則騎著單車去馮家,這是她最好能去見馮清的機會,等爸媽回來后,他們一定會把自己軟禁起來,那她真的沒機會見到馮清了。
她把單車踩的飛快,迫不及待下一秒就要見到想見到的人。
但到了門口卻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她停在門口不敢往前走,但對愛人的惦念壓過了一切,她把單車停在院門邊,鼓起勇氣踏了進去,馮志國見到她的到來,有些詫異的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她,語氣冷漠的問她,“你來干嘛?”
“馮叔,對不起,”鐘嫻再一次對馮志國道歉,她彎下腰虔誠的鞠了一躬,久久才直起身子,好像這一鞠就能把歉意表達到位,彎腰低頭的時間越長能彌補的就越多一樣。
馮志國再想要開口說什么時,馮清就出來了,她站在大門口喊了聲,“爸,”馮志國忙回頭看她,“你出來干什么,你妹妹喊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理,她一來你就主動出來了,進去,你曉不曉得外頭怎么說你啊?”
“我曉得,我不做什么,但是我和鐘嫻也要給彼此一個交待。”
能看到馮清出來見她,鐘嫻拼命忍住想要哭的心,咬破嘴唇才把眼眶里的淚倒了回去。
“不行,有什么講的,你回去,別人都說是你帶壞了她,你還要糟蹋個人?”馮志國還是不干,對于女兒和鐘嫻的事情,他其實并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可是那些無關(guān)的人對馮清的評價,他沒法充耳不聞,“你以后就是一輩子嫁不出去,你也掛在別人嘴里成為一碗現(xiàn)飯了。”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她們卻將多數(shù)的惡意只對準其中一個,馮清不管做什么都還是他的女兒,他自己有千般不滿他自己會說會管,但無法忍受他人的指指點點。
“我就講幾句話,就在院子里不去哪里,你和依依回堂屋里看著我們就是了。”馮清此時冷靜的不像個經(jīng)歷濤浪的人,她甚至講話都沒什么情緒,像說了句天黑了一樣平淡。
馮志國知道馮清的倔強又上來了,她其實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要做的事情誰也勸不了,他回屋前又看一眼鐘嫻她還站在那個位置沒有往前一步,像個做錯事情等待老師責(zé)罰的小孩子。
鐘嫻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馮清,她沒有辦法彌補更不敢奢求馮清能夠原諒母親的所作所為,她除了說對不起好像任何其他的話都失了意義,她害怕說我愛你,害怕說想和你在一起。
即使她知道母親是在那樣的氣頭上才做出的事情,可她還是無法原諒也有怨恨,至少不能替馮清原諒,她恨自己比恨母親還要多,她覺得是自己毀掉了馮清的幸福,她想起那年她質(zhì)問馮清為什么選擇男人不選擇她,馮清說求你放過我,讓我幸福。
自己真的親手毀掉了馮清原本順暢的生活,如果沒有自己,她會找一個老實對她好的男人,也許日子沒有那么豐富精彩,可至少平淡安穩(wěn),或許她還會生一個像她的小孩子,軟軟糯糯的一點點兒大,躺在她的懷里,沖她笑叫她媽媽。
想到這些,鐘嫻難過的快呼吸不過來,只是她的難過和從前羨慕為什么不能是她和馮清擁有這樣的生活轉(zhuǎn)變成了,因為她馮清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生活。
要是回到那個夏天,回到那個年關(guān),她一定不莽撞的告白不顧馮清的處境,她一定好好的將自己的喜歡藏在心里,馮清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沒關(guān)系,喜不喜歡自己也沒關(guān)系,她好,只要她好,就行了。
還沒說一句話兩人只是看著彼此,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淌,馮清看著鐘嫻的樣子心里滿是心疼,她問,“還疼不疼?”
鐘嫻搖頭說不疼,馮清嘆了口氣“怎么會不疼,都腫了,天這么熱小心發(fā)炎,不要用手摸知道不?”她字字句句的叮囑關(guān)心,都真切如前,鐘嫻一瞬間恍惚覺得先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們還是她們。
鐘嫻眼角紅的像染上了血,她很想說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卻又什么都沒法做,等了好半天才哽咽地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很愛你,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后悔過愛你,我……”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沒用了,我……”
馮清搖了搖頭表示沒關(guān)系,打斷她的話,她伸出手幫鐘嫻被汗打濕的頭發(fā)撥了撥,好讓它們分開些不要粘在一起,“我知道的,我沒有怪你半點也沒有,可是我們在一起會傷害很多人,我們不能只顧自己。”
鐘嫻不說話,只是哭著猛的搖了搖頭,她不想,不愿意,可她沒臉開口說出任性挽留的話。
馮清,“鐘嫻,沒法子了,真的沒法子了,我不會嫁別人我也嫁不了你了,你媽媽……她講到丁蘭的時候心里下意識的緊張恐懼,像做了鋪墊才敢說出口一樣,“你媽媽不會同意我們這樣的事情,我媽媽……可能也沒法同意了,”講到這里馮清覺得自己都快自己身上的每根骨頭像裂開了一樣疼,她從前也想過堅定一些,也為此努力過,但是丁蘭在母親墳上這件事情,徹底把她推回了深谷,她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