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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大了,長成真正獨當一面的大人,長成了不再需要父母遮風避雨也能走穩每一步的年紀。
鐘嫻也還是很抗拒和父母親近,她的心思一頭掛在沉甸甸的工作上,一頭掛在許久未見的故人身上。
秋天來的蕭索匆忙,連日的幾場大雨將夏天的驅散的尋不到蹤跡,街頭郁郁蔥蔥的樹嘩啦啦的猛掉落葉,沒有一點對世間的留戀,鐘嫻羨慕的狠,要是人也能這樣決絕就好了。
她提著大包走在去往車站的路上,妹妹昨天打電話來,說媽媽的風濕病嚴重的狠,現在在住院,自己沒法趕回去,她沒有多說,直接回我明天回去。
她掛了電話就簡單的收拾好了行李,沒帶什么東西,只拿了幾套換洗的衣物和存折,許是要回去,也可能是因為母親的身體,她一晚上都沒怎么入眠,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緒凌亂里挑不出一件的完好順心的。
她不可避免的幻想會不會遇見馮清,她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馮清了,久到她時常快要忘記那些時光,忘記記憶里的她們。
不過這個時間非年非節的馮清肯定不會在,他們那里還是那樣,外出務工的年輕人往常平日里無緣無故不會從外頭回來,馮清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只曉得那件事以后她去了她小姨那里,每年過年會回來,和村里其他年輕人一樣。
曾幾何時鐘嫻曾建議馮清離開這個小地方,當時的馮清怎么說的呢?好像是拒絕了,不過那時的她們還沒在一起,馮清還把自己裝在套子里。
后來她去省城看鐘嫻,她們一起感受了外面的世界,鐘嫻邀請她承諾會有更好的生活,她那時好像是笑盈盈的應下了。
現在她終于走出了這個小村莊走出農場,和自己有離不開的關系,卻又和自己毫無關系。
早上出發臨近傍晚終于到了溪山鎮,鐘嫻直接去了醫院,十年的時間很多東西都變了,但溪山的發展用不上日新月異這類夸張的詞,補補修修的水泥路和更新換代的一些商店,小小的彰顯著這座小鎮努力跟著時代的腳步。
見到鐘開明和丁蘭,她干巴巴喊了一聲爸媽,生澀地像才咿呀學語的嬰童。
隔著電話喊得時候,沒有面對面那種無處可逃的縫隙,自己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能落在對方眼里,需要格外的小心注意才好。
同樣忐忑有些不適從的還有鐘開明和丁蘭,他們不知覺的在面對女兒時有了一些害怕,客氣又驚喜地應了那聲久違的爸媽。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有些局促的站在床邊,詢問了母親的情況。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怎么疏遠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丁蘭像是丟掉了過去一切的纏繞,叨叨絮絮了一堆,寬慰她說自己沒事,怪鐘淑不該打電話讓她特意回來一趟,她爸爸一個人照顧就夠了,又心疼她舟車勞頓連口水都沒喝,關心她穿的暖不暖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