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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人年紀大了疼痛就會變多。”她點了點頭附和著。
一旁的老板已經把水果裝好,問鐘嫻25塊錢行不行?當然行,她現在沒時間思考買多少水果合適這樣的小事情,她滿心滿眼都只有面前久別重逢的愛人。
拿過老板裝好的水果袋子,她問馮清準備去哪里?馮清沒有隱瞞,直說今天剛到想買點水果帶回去,鐘嫻問這個時候回來,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嗎?你爸身體還好吧?
她擔心是和自己一樣的情況,在外的年輕人突然回家多半是家里長輩有事,而且幾乎都是不太好的事情,馮清說,挺好的他過兩天就60歲生日了,我特意回來的依依明天也會到。
鐘嫻點了點頭,那算一件好事了,水果店的老板看出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一直裝作不經意地往這邊前,鐘嫻發覺后沒有明說什么,只是看了他兩眼。老板是個識趣的人咳了兩聲,就回到了柜臺里坐著。
08年的溪山鎮發展比較明顯,街上的水泥馬路變寬了,店鋪也多了些,鎮上的大巴除了到市里的,一天還有四趟可以跑到鄉下,車站路口還開了兩家像模像樣的飯館和一家旅店。
鐘嫻把買好的水果送到病房,又留了500塊錢給父親讓他晚點給母親買兩個菜,自己今天有點事晚上就不在這里了,明天上午過來。
她一進病房就把事情交代完,沒有給他們開口說話的機會便出去了,現在的鐘開明和丁蘭對大女兒只有聽從的份,再也沒有辦法可以去過問指手她的人生了,所以即使有機會說話,他們估計也只能點頭應好,再叮囑兩句注意安全不需要她花錢之類的。
馮清手操著口袋站在衛生院門口等鐘嫻,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顯得又高又瘦,頭發燙了卷看起來比溪山鎮時髦,現在的馮清也比從前的馮清時髦,那個時候她長得好出落的水靈但卻因為生活而變的風塵仆仆。
現在她活得更加自在,也舍得給自己花些錢了,過去在異鄉打工的這些年,她看到了很多人情世故,也經歷了很多從前沒有經過
發展了十年的鎮子總歸是有些變化,但對于每年都會回來的馮清的來說陌生又不陌生,陌生的是她極少站在某處等一個人,然后將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好好打量一番。
下午五點多的鎮上人并不多,衛生院門口偶爾有人路過,傍晚的秋風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涼意,十一月的溪山鎮氣溫比馮清待的城市低了十度,她即使這個地方她生活了20年但在10年出走的日子里,她逐漸將過去變得不太適應。
下意識的手臂收攏好讓身體的間隙更小以此抗風,她慶幸早上出發時猶豫再三帶上了這件扛風的長款外套,莞城舒適的氣溫并沒有讓她的體寒得到緩解,反而一離開那里到了冷的家長,她甚至比以往更懼怕寒冷。
衛生院對面是家商店,賣的東西多而雜從日用百貨、零售副食品到鞭炮什么都有,兩開間的門面擺的滿滿當當,老板一家坐在柜臺外正在吃晚飯,電視里的畫面閃爍著光看不出具體演的哪部電視劇,她盯著對面的店鋪心思卻開始飄得越來越遠,只到回憶落到鐘嫻身上。
她們的離別是無可奈何的,局面擺在那里沒有人可以毫無芥蒂裝作無事發生照舊相處,閑言碎語也不是一兩句輕飄飄地如細雨落在身上,它是狂風暴雨中是戳人心窩子的槍林彈雨,她能選擇好像只有遠離這唯一的一條路。
要回憶這十年好像很難很難,從吃飽穿暖生存的基礎上聊,當然不會有多困難,這個年代餓肚子的已經少了很多,馮清家里本身就不是多么窮苦的情況,但是從心理精神上來說并不好過。
剛到莞城的時候馮清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從鄉野到城市從土灶土鍋到光鮮亮麗的酒店,陌生感從四面八方襲來,她忐忑卻又帶著隱隱的期待。
第一天小姨給她接風洗塵,吃了當地的特色的燒鵝白切雞,口味清淡看起來并不好下飯,馮清當著小姨姨夫的面沒好推辭,吃了幾口但確實不習慣,一頓飯吃下來她就喝了碗湯,就著青菜吃了半碗米飯,面對滿桌擺盤精致的菜肴,想念家了,那也是她無數次想回家的念頭里的第一次想家。
小姨念著她第一次出遠門,領著她玩了兩天帶著看了些新鮮,第三天的時候她就自己提出想要進廠打工,她不習慣這樣玩樂的生活,也不習慣安心接受人家的款待,即使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進廠的過程很順利只花了半天,小姨和姨夫邀請她就住在家里,但是她婉拒了帶著自己行李和他們送來的被子搬進了工人宿舍,8個人的宿舍住滿了,都是不同年齡段的從五湖四海來這里掙錢的人。
最大的45歲叫梅姐來自廣西,她丈夫在隔壁的鞋廠也做普工,家里有四個老三個小,生活壓力很大經常聽她在宿舍抱怨家里這里那里又要花錢。
最小的17歲叫小楊,已經在這里做了兩年,小姑娘看起來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性子比馮清還悶但心挺好,每回帶熱水都會問宿舍里其他人需不需要帶,馮清挺喜歡她的,像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樣。
其他的有和馮清差不多大的也有年長一些的,還有一個叫圓圓和馮清還是同一個市的只是不同村,算正二八斤的老鄉,每個人的性格都大相同,家庭情況也各有心酸,相似的是她們學歷都不高,都有著一顆掙錢甩掉貧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