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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積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從眼眶里掉落出來。她無法再坐下去,站了起來,匆匆的往店外走去。她想開口對他說對不起的,可喉嚨里卻像是被堵住了一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延習很快就追上了她,她本以為他一定會責備她的,但卻沒有,他伸手將她抱到了懷里,既難過又心疼,喃喃的說:“阿筂,傻孩子,你這個傻孩子。”
兩人在街頭相擁著,孟筂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很快打濕了他的衣服。她已無顏面對他,可面對著他的關心,她完全無法止住自己的淚水。
第61章 肝腸寸斷
沈延習從未見過哭得那么傷心的孟筂,她埋在他懷里無聲的流著眼淚,瘦削的雙肩不停的聳動著,像是要流盡此生所有的眼淚。他既心疼又憤怒,恨不得立刻就沖到沈子業面前,將他狠狠的揍一頓。
但他很清楚,這事兒不是揍沈子業一頓就能解決問題的。阿筂和他不一樣,她一向單純乖巧,從小到大連暗戀的對象都沒有過。別的女孩子在青春期瘋狂追星做著各種傻事時她一直是懵懵懂懂的樣子,每天學習之余就只抱著漫畫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傻看。
他曾懷疑她的腦子里少了一根筋,但同樣也放心不少,他一直將她當成是妹妹一般對待,他自己雖是女友無數,但絕不同意小姑娘早戀。她的身邊不乏有追求者,但都被他有意無意的擋掉了,她也從來不在乎這些事兒。
他就像是操心的老父親,很是欣慰。等上了大學,他明白小姑娘是要漸漸長大的,于是不再干涉她的交友,任由她發展。但他發現,小姑娘同以前沒什么不一樣,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傻里傻氣的樣子。
他有些好笑,又擔心這姑娘真的缺根筋,于是有意無意的開始鼓勵她戀愛。但她不耐煩得很,讓他想怎么戀愛就怎么戀愛,別把她拖下水。并且認真的告訴他,她寧缺毋濫,絕不會像他一樣輕率的與人交往。
他放心許多,可又在心里隱隱的擔憂起來,擔心這小姑娘一根筋以后在感情上會吃虧。可感情這事兒,不是人為能干涉的。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想不到,她竟然會同沈子業在一起。
無論是出于何種理由,沈子業同她在一起都是居心叵測的。他們倆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一切都怪他,如果不是這段時間他疏忽了她,她怎么會掉進沈子業的陷阱里?
沈延習的心里五味雜陳,然而最后的事自責。
孟筂的眼淚在許久之后終于慢慢的止住,沈子業身上的衣服已經沒眼看了,她抱歉的說了句對不起,不敢去看沈延習。
沈延習有許多話迫不及待的想要問她,可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終是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什么都沒有問孟筂是感激的,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回去的路上一直都不敢抬頭。
沈延習心事重重,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等著到達女生宿舍樓下,他才看向了孟筂,說道:“回去好好休息,我明早再過來找你。”
孟筂知道他今晚不問她和沈子業的事兒,不代表以后就不問了,她低低的嗯了一聲,在他的目光下上了樓。
然而第二天一早沈延習也沒有出現,直到下午才打了電話講她叫了出去。
他帶著她到空曠的籃球場上,才剛下過小雨地面里還有積水,沒有人打籃球,偌大的球場上就只有他們兩人。
沈延習的面色嚴峻,問道:“你們交往多久了?”
他回去越想越懊惱,她悄無聲息的談起了戀愛,他竟然一點兒也未察覺。
孟筂在他面前只覺得無比難堪,她不愿意去回答他的話,低低的說道:“阿習,我自己會處理。”
沈延習一下子發起了火來,說道:“你打算怎么處理?你能做到和他分手嗎?”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孟筂啞然,想到要和沈子業分手,她的胸口又尖銳的疼痛了起來,她的眼眶迅速的紅了起來。
“阿筂,你和誰談戀愛是你的自由,我不該干涉。但那個人,不該是沈子業。你完全不了解他是什么樣的人,從他不動聲色就能將我家攪合得天翻地覆就能看出他城府極深。這些日子以來,他從公司里奪走了不少生意。對,是奪。他就是沖著我們家來的,我們合作了許多年的客戶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奪走了,而且不止一家,從這你應該可以想象得到他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
“當然,這是我們的家事。當初也的確是我爸媽對不起他們母子,現在他來報復也是我們應得的。”他的聲音里帶著苦澀,聲音也漸漸的凝重了起來,看向孟筂,說:“但是阿筂,他那么恨我們,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他接近你是有預謀的嗎?我絲毫不懷疑,他恨我們已經恨到了想要毀掉我們身邊的一切。”
孟筂的臉色無比蒼白,唇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她無法去反駁沈延習,好會兒才開口說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他會這樣。”
她像極了一只鴕鳥,只想將自己藏起來,但沈延習卻并沒有放過她。他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來,說道:“阿筂,你同他才認識多久?現在你寧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了嗎?”
孟筂急急的搖頭,說道:“阿習,我不是這意思……”
沈延習打斷了她的話,說:“阿筂,我并不是在逼著你在我和他之間二選一。我只是希望你能清醒一點兒,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尤其是這傷害還是因我而起。”
他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文件袋來,遞到孟筂面前,說道:“我請人查過了沈子業的歷任女友,你自己看,她們幾乎都是同種類型的。你相信一個人會突然就改變了自己的審美嗎?”
那文件袋像是會燙手似的,孟筂不敢去接。
沈延習急切的想要證明著自己的話是對的,自己動手打開了文件袋,從里邊兒拿出了照片來。
時間有限,他找到的相片并不多。但從照片上還是能看出,沈子業的每一任女友,都是很漂亮身材豐滿的熟女,完全沒有她這種身材平平青澀的小姑娘。
但她仍舊不愿意去相信,試圖說服沈延習,也試圖說服自己,“阿習,這并不能證明什么。”
她不敢去看沈延習,怕看到他失望的目光。
沈延習的面上的確有失望,但他也并不指望就這樣就能說服孟筂,不愿將她逼得太緊,自嘲的笑笑,說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何況他本來就很優秀。你被他蒙蔽,相信他也很正常。”
他還有許多話要說的,但見好友像著魔了似的已經深陷,突然覺得是那么的無力。他也不愿意她夾在他們之間為難,輕輕的說道:“阿筂,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但如果有什么事,要馬上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他臉上的神色少見的嚴肅認真,孟筂無顏去面對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好。在他要走時,又愧疚的說道:“阿習,對不起。”
沈延習沒有回頭,沖著她揮揮手后走了。
孟筂沒有馬上回宿舍,獨自一人呆呆的在籃球場上坐著,許久之后,她將沈延習丟在垃圾桶里的文件袋撿了起來,一張張的翻看起那些照片來。然后就那么坐到了天黑,這才慢慢的往校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打了車去了沈子業的公寓,但卻沒下車,靜靜的在車中坐了會兒,這才給司機報了家里的住址。
她從暑假回來過一次就再沒回來過,陳阿姨突然見著她回來有些吃驚,一邊問她吃飯了沒有,一邊又打算給孟其元打電話。
孟筂像是知道她要坐什么似的,一邊兒讓她不用麻煩,一邊兒說道:“不用給我爸爸打電話,要是他回來我馬上就走。”
她很清楚,父親這些日子都沒有在家里,沒事也不可能會回來。
她的面色蒼白聲音虛弱,陳阿姨趕緊的點頭,擔憂的問道:“阿筂,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