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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茗心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竭力說服自己不朝著這個方向去想,想想別的,他急得握緊拳頭,對!秦郁棠,他不想走是因為舍不得秦郁棠,除此之外,他別無留戀。
秦郁棠正在看春晚,電視聲音開得很大,蓋過了外面吵鬧的鞭炮聲,自然也蓋過了一墻之隔的吵架聲,但其實她什么也沒看進去,電視上那些臺詞和畫面從她腦子里滑過,沒留下任何痕跡——她只是在發呆,焦慮地發呆。
走廊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房門被推開了,羅梅香女士看著齊刷刷轉頭的爺孫倆,平靜中帶著點釋然的笑意道:“生了,7斤4兩。”
秦郁棠感到身邊的秦利民松了口氣,她也跟著放下心來,即使對生產沒什么概念,也知道那是很危險的一道關卡,盡管父母要這個孩子沒取得自己同意,她還是希望進產房的母親能夠平安。
“是弟弟還是妹妹?”她擁著棉被問張月蘭。
“弟弟。”秦利民給她掖了掖被角,率先回答。
第十八章
“這個月要多少錢?”
“跟以前一樣吧。”
母親的目光從錢包里抬起來,深深地在秦郁棠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說點什么,費勁兒忍住了,低頭數了八張紅色鈔票遞給她,“下個月回來不要又坐過站了,你爸爸忙得很,沒時間次次都去接你。”
“行。”秦郁棠接過錢,只用了右手的三根手指將其對折,塞進口袋里,提起玄關的雙肩包背上,彎腰換鞋。
“錢裝好!搞丟了我不給第二回的。”
秦郁棠臉朝著地面,無聲地扯了下嘴角,起身淡淡“嗯”了一聲,轉過頭按下門把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走了。”
她家住4樓,秦郁棠習慣走安全樓梯下去,今天下樓時看見臺階上躺著一個癟掉的空塑料水瓶,她還順便撿起來放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蓋上,會有人來收的——這里不是什么安保嚴格的高檔小區,偶爾有拾荒者出入。
走出小區大門,保安室的門衛沖她打招呼:“棠棠,國慶又放完了?”
“是啊。”秦郁棠大方一笑,“又得回去坐牢了。”
“加油!還有兩年你就解放了!”
秦郁棠一笑置之,走到馬路邊招手攔車,不多時,一輛出租車停在她身側,秦郁棠拉開車門,摘下沉重的雙肩包扔進后座,抬腿坐了進去,“師傅,去高鐵站。”
這是2018年的深秋,這一年秦郁棠17歲,正在上高二,距離高考還剩下三個半學期,距離她的獨生子女時光,已經過去了10年。
這十年里有些事情天翻地覆,比如:她多了個弟弟。秦康廷的名字是全家人集思廣益起的,他出生時才那么大一丁點兒,拳頭捏起來,握不住秦郁棠一根手指頭,令人心軟成一灘水,姐弟倆的關系起初不錯,但家庭說到底是個經濟單位,兩個孩子在這個單位中的角色定位相同,免不了產生沖突——這些沖突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反而因為長輩的偏心而累積出了難以修補的裂痕。
“你比他大,你得讓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