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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郁棠點頭:“好,今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你什么也別帶,從你家院子里翻過來,咱們從后門走,你小心別蹭到我家那顆死桃樹。”
“行。”季茗心已經開始興奮了,左右兩邊腳掌不停地交替離地,像極了球場上的準備動作——這可真是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倆人匆匆約定完,季茗心那邊就被叫回去倒茶了,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來一個技術難題,虛心請教到:“夜里沒班車,咱們怎么走?”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秦郁棠沖他神秘一笑。
黃昏時分,季茗心照例吃了流水席,期間不停被同桌某位自稱二舅伯伯的中年男性打探現狀。
對方問:“現在在干什么?”
他答:“半工半讀。”
對方又問:“怎么還半工半讀?打的什么工,你還沒成年吧?”
“私人小老板,我就陪人練羽毛球的。”
“噢——”二舅伯拉長了調子,重復到:“陪練啊,沒什么前途。”
“是。”季茗心漫不經心地跟著附和,滿腦子都是秦郁棠那個瘋狂的計劃,他心已經飄起來了,屁股卻還坐在這條長凳上,被迫聞著老男人散發出的酒氣。
“我看你條件不錯,有沒有興趣學個手藝啊?以后也有個飯碗,比給人當陪練穩定多了咧。”
“什么手藝?”他心不在焉地問。
“按摩,我有個相好的,在市里開洗浴中心,他們蠻缺男服務員咧,工資比好多寫字樓里上班的人都高……”二舅伯看他的眼神愈發露骨。
這句話從他左耳朵鉆進,習慣性地沒經過大腦處理,險些要被直接從右耳朵放行,幸好季茗心在對逃跑計劃的幻想中分了一絲神,雖然慢半拍,還是反應了過來。
他挑蔥花的筷子一頓,抬眼看著對方,凌厲地反問:“你上我這兒拉皮條啊?”
全桌人的目光都積聚了過來,二舅伯連忙否認,紅著脖子說:“什、什么叫拉皮條啊,你自己沒見過世面——”
季茗心端起手邊滿滿一紙杯的果粒橙潑在了他臉上,他離家太久,已經將鄉音忘得一干二凈,撿了句記憶中最臟的臟話,用普通話罵出來——“我操你二舅奶奶。”
對方臉大如盆,頭頂又光滑無物,兩處加起來,掛了半個平方的橙汁果粒,看著讓人想要退避三舍。
于是,桌上的其他食客一哄而散,紛紛退開到安全距離,觀看擦干凈眼的二舅伯掀凳子扯喉嚨,二舅伯的鄉音倒是土得很地道,他一張嘴就能噴出無數遠超出季茗心理解極限的臟話。
放在平時,季茗心還要保持理智,控制一下自己。
但是今天他完全控制不住,一想到待會兒自己就要做出件無比瘋狂的事,便覺得此時提前發瘋,揍這老逼登一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當是宣泄民憤了——他伸手從桌邊摸了雙筷子便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