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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求你幫幫忙,稟告一下你家老爺,我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想著求你家老爺幫忙找找我那可憐的女兒。”這位大娘拉住阿憐的衣袖苦苦哀求。
阿憐嚇了一跳,這奎河和擎蒼都不知道她是女兒身,這位大娘一眼就給瞧出來。她結巴著說:“你怎么知道我們半蓮池的名號?再說,我們家……那位老爺,早就不做生意了,你還是回去吧。您女兒若是丟了,應該去官府,找他沒用的。”
大娘一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頓時流了出來,“若是官府管這事,我也不會抱著試一試來這里求你家老爺了。姑娘,求你幫幫忙吧,通稟一聲吧。”
語畢大娘便給阿憐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別這樣,你先起來吧,我只能去問問看。”阿憐最經(jīng)不起別人給她磕頭。
阿憐來到玄遙的房門口,探了個頭。
玄遙正半瞇著眼斜靠在貴妃榻上休息。
她躡手躡腳的踏了進去,走了沒幾步又有些后悔,想想還是決定回了那位大娘,不論什么因,反正和玄遙做交易的果都是沒啥好下場。那位大娘看著就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若是為了找女兒又是拿自己的性命做交易該如何是好?
她轉回身,又往外走,走了兩步又頓住。
可是若是找不到女兒,大娘也不愿獨活吧……
她糾結了半晌,想想又折回頭,琢磨著要如何叫醒睡夢中的玄遙,卻在看到他的美好睡顏后忽然噤了聲。
第六十五章 共生(5)
這是她第二次近看玄遙的睡顏。第一次是他酒醉,那個時候她一心還只想著殺他,而今卻立了誓,簽了賣身契,生是他半蓮池的人死是他半蓮池的鬼,永遠待在他的半蓮池里不離開。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討厭這個嘴巴惡毒看似冷酷無情的金主,甚至對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她這一看竟然失了神。
今日,他的頭發(fā)沒有束成冠,而是很隨意披散著,有些凌亂,一縷發(fā)絲剛巧垂落在他的臉頰上,映襯著他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俊顏,竟是這般迷人。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的睫毛竟然可以這么纖長,又濃又密還有些微微卷翹,像個小小的羽扇。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睫毛,顯然和這個她整天看不順眼的金主比起來遜多了。再看他那挺直的鼻梁,和那張每天都會刻薄她的嘴唇,嘖嘖嘖,可真是生得好。
那削薄的嘴唇沾著一絲頭發(fā),她下意識伸出手想替他撥開,但是指尖還沒有觸及,她便迅速收回手,忍不住咬上自己的手指。她這是在干什么呢?這家伙最不喜歡別人碰他了。
玄遙倏然睜開雙眼,定定地望著阿憐。
而她,此時就像是所有的姑娘一樣花癡盯著他看了許久。這雙眼睛可真是好看,尤其是不發(fā)脾氣的時候,溫潤如墨玉,即使鬧脾氣,那霸道不講理的神態(tài)看起來也是特別迷人。
她不禁咬著唇輕笑起來,忽地
發(fā)現(xiàn)這雙好看的眼眸正與她對視,直撞進她的眼里。她回過神來,嚇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什么時候醒的?”她瞪大了眼,耳朵滾燙。
“你還沒有踏進屋子的那一刻。”玄遙緩緩坐起身,凝視著她。
阿憐這一下連臉頰都開始發(fā)燙。也就是說從她蹲在他面前偷看他開始,他就知道,居然還裝睡。真特么的……丟死人啦!
“你找我什么事?”
玄遙被擾了午休,竟然沒有發(fā)脾氣,這令阿憐不禁有些意外。她咬了咬唇,小聲地道:“哦,外面有個大娘找不著女兒,想請你幫忙……”
玄遙揚眉,冷漠地道:“她女兒丟了,不去找官府,跑來找我做什么?”
“她去了,衙門將她轟出來了么,這不是走投無路才跑咱們半蓮池么?”
“敢情我這半蓮池比官府還有用,誰有難都來求我。什么阿貓阿狗的生意我都要接,我成什么了?”
“你不是法力無邊的神仙么?”
“……”
“神仙不都是為凡人造福的么。”
“……”
他本就不是為了造福人間才開了這間半蓮池。
玄遙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毒,阿憐如叫喚菜市場賣豆腐似的叫了他三兩句“神仙”,他便到了偏廳坐下。
大娘一見玄遙出來,著實驚住。她曾聽人說過,京城有個以花算命的占卜館叫半蓮池,老板如何神通廣大,只可惜不再開門做生意。在衙門前走投無路
時,恰遇那位叫擎蒼的小哥,說這半蓮池搬來了廣陵,于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前來,本以為是個和她一樣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卻不曾想是這樣一位謫仙的人。
她撲通一聲,跪在玄遙的跟前,道:“求大慈大悲的玄先生,幫幫我,找找我那可憐的閨女。”
玄遙抬手,冷冰冰地道:“大慈大悲的是南海觀世音菩薩,我不是。起來吧,不必這樣跪拜。”
大娘一聽,立即將自己的包袱抖開來,里面除了幾件洗得泛白的舊衣衫,還有破布縫的荷包。她從荷包里倒出幾小塊碎銀和一些銅錢。
“我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就這些了。”大娘忽地想起,將手腕上戴了許久一只并不值錢的銅制鐲子了褪了下來,連同那幾小塊碎銀幾個銅錢一起捧在玄遙的面前。
玄遙看也不看那些碎銀,輕啜一口茶,道:“我想這位大娘,你可能不知我半蓮池的規(guī)矩。當年,一個牌號便是二十兩,你這些碎銀和這支銅鐲加起來半兩都沒有。你憑什么讓我接你這單生意?”
“我……”大娘低下了頭,眼淚刷得一下就流了出來。若是有二十兩她和她相公也不會將女兒賣去給人家做填房,落到今日下落不明。
“打擾了……”大娘緩緩站起身,悲痛地走出門。
見此情形,阿憐氣不打一處來,按以前,玄遙不樂意接單做生意,她可高興壞了,但眼見這位大娘大老遠從鄉(xiāng)下
跑來低聲下氣跪地相求,玄遙卻視若無睹,一副恃才傲物的模樣,真讓人惱羞。
阿憐看向玄遙:“只要二十兩你就接生意對不?”
玄遙擰著眉看她,道:“當年就是這么定的規(guī)矩。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二十兩么?我替她付了。”阿憐跑回屋里,從她的小金庫里摸了二十兩銀子,用力地拍在玄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