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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清了清嗓子,“我們加入夜不收,已經有了一個不尋常的開始,也是一種不尋常的負擔,但是或許,生命本該有所不同……”
她還沒說完,就被徐良材打斷,“你不用把夫子們的那一套話術搬出來,承師恩、遵教誨、肩責任,但是,我們的每一次行動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和意義嗎?有多少是變成了,成為了各派勢力斗爭的工具罷了。”
陳歲看著徐良材,他雙眼發紅,已經磨滅了心志。
“那你在看清后依然愿意走下去,是勇敢的選擇,你一向在營里就是最敢作敢當的”,陳歲斟酌著話語,“我現在有些難過的是,我們尚且還有選擇的機會,可是你看看這么多普通百姓,他們沒有任何選擇,就要面臨這么多未知的噩運,千千萬萬家的平靜生活,可能將因他人的一個決定被打破。他們的悲歡離合,從來沒有自主選擇的機會。”
見徐良材不語,整個人情緒還比較穩定,陳歲繼續勸說,“你看夸父逐日,這夸父逐日——”
“夸父逐日?夸父最后是要殺掉全東州城的百姓。拉著大家一塊下地獄。”
“中期考核的那個東州城夸父是異化的夸父,而且最后我們不是齊心協力打敗了夸父么。異化的夸父的下場,是敗局啊。”
徐良材聽后對這個同為蝕城遺孤的戰友刷新了印象,連連發問。
“陳歲,你的反間功底向不如我,是真的差。”
“你別在這里突然就激發出大愛了,志士仁人那一套不過是口號,你我都清楚,當年的蝕城,如果有人站出來替蝕城人們爭兩句,或許就不會落得全城盡滅了。”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在這里守一座陽城,這個城池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值得你舍身投入么?”
這小子有些吵了。
似曾相識的問話讓她又想起了今日那些兵士們的竭力質疑。
“陳參軍,位同三品的夜不收軍師陳敬安,你的師傅,你都能親手殺死。”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舍身留下全力守衛一座陌生的城池!”
時間差不多了,徐良材不知道自己說動陳歲沒有,她最好愿意離開陽城,不要卷入這一場風暴。若是她還是留在此地……陳歲,是你自己沒有選擇正確的路,以及不該做事情給自己留下小尾巴。
冼遺冼厭曾經對陳歲恨之入骨,在梁城城郊的茶館里透露過這段故事,被他撞到。他讓這對兄妹兩把內容寫下來,蓋上了陳敬安用的親筆簽章。他一直留著,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直到此次拿出來給林籍派上用場。至今他也不覺得這對陳歲是一件壞事,起碼能幫她認清現實。
徐良材走了。
陳歲還在心里默默想著,可是,如果不守住陽城,它就是下一個蝕城。
不過那些陽城的兵士們和徐良材倒是也沒有質疑錯。
自己確實沒有那一套大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