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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抓到李將軍兵馬里的繭子。”相里勝開口道。
之前的動亂,明面上的幾個領頭鬧事的人她們已然清楚,而真正為亂的,背地里暗暗對侯寅侯辰起攛掇作用的幾個人,還隱藏在軍隊里。
隊伍里的這幾個繭子,確實得盡早抓出來清理了。
劉鈺給幾人講述原委,陽城戍衛編隊,確實一直就有矛盾,主要集中在陽城本土入伍的老兵們,和從外地招募入伍的,后加入的新兵們之間。
本土的舊部的軍員由于在陽城有先前就分配的土地和自己的小家庭,有戰應召,沒有戰事時候就在城內務農忙耕,軍備和糧餉是自備的。
外地兵員們沒有在本地的產業,軍備和糧餉是由兵府統一置辦的。而軍馬,便由兵府出資,向本地家庭采買。
舊部的老兵們十分不解,覺得新兵的加入加重了自己的供養負擔,他們本來只需要養自己所用的馬匹,現在還需要再養兩匹軍馬。雖然這多出來的馬匹由兵府出資,但是他們背后多付出了勞力。新兵們只需要完成同等的訓練外,剩余的時間可以自己活動,不像他們,在訓練之外,還需要自己費心勞作去置辦軍備,大大擠占了自己的休息時間。
新部的士兵們也很憤怒,他們所用的軍馬由本土士兵們馴養,本土老兵們往往將馬匹里健壯結實的馬留給自己,而將相對病弱的那匹拿出來給他們戰斗使用。他們也想在陽城置辦一處宅地,但是可以耕種的土地不夠。那些老兵們,卻仗著先來的優勢,能獲得最好的宅地,同樣都為陽城戍衛部隊,為什么不能重新分配?
這兩波人馬之間各自都看不過眼對面比自己多出的那份優勢,這根刺扎在兩方的心里,難以調和,一直堆積著無處外冒的怨火之山,就在西達安排的繭子三言兩語挑撥下點燃了。
陳歲明白了,“這是典型的不患寡而不均。”
這些兵員們,一個個看似不起眼,都是小人物,但是戰場上的局勢千鈞一發,靠的關鍵之一就是這些看似無足輕重的士兵們的力量。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林籍確實玩得好一手攻城戰,不起眼的兩處新舊部眾的晦暗的心理沖突,都被設計好編織進了棋網里。
這次,鏢師哥兩確實能幫上大忙。陳歲與小隊幾人布下新的行動方案。
人散后,相里勝沒走,他單獨留下來,詢問陳歲,“逛逛嗎?”
“所以你為什么殺了陳夫子?”相里勝語氣低落。
陳歲有點詫異,“看不出來你對夫子倒是有這般的深厚情意,在訓練營里時我記得你可天天帶頭背后痛罵陳敬安。”
陳夫子對他們的影響力和意義還是很難忽略。平常在外頭遇到棘手的困境時,他總是想著,問題不大,可以回去請教請教夫子。“陳夫子走了之后,我們就沒有這樣的智囊了,我好長一段時間都覺得心里不踏實,感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從這些險境里走過來。”相里勝嘆氣,“或許你體會不到的,畢竟你和良材小友是夫子帶大的,他雖然待你們沒有多少偏愛,但是和我們比,你倆終歸是不同的。”近水樓臺,所以這二人便不懂得珍惜夫子。
陳歲不知道相里勝原來是這么想的,她道出事實,“夫子有自己的子女,是他主動提讓我殺了他,為救他的兒女”。
看著相里勝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陳歲苦笑,繼續道,“結營后的夜不收,本來就是獨來獨往的,你還沒習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