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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著拐杖的長指一頓,謝云笙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嗯。在夢中你還喚了大少爺,忘了?”
和夢里始終沒斷過的藥香和記憶對應上了,盛愿呼吸一窒,捏緊了被角,喉嚨仿佛被什么東西緊緊掐住。
可閉上眼睛,那人滾燙的指尖劃過背脊的觸感分明更像是謝云霆……
“你久久沒去前院,我放心不下帶人來尋發現你暈在花園。怎地你連自個生病了都不知道。”
盛愿抬手摸向額頭滾燙的一片,她果真是病了,那身上酸痛的異樣也是因為風熱么。滿腹的疑問不敢表現出來,盛愿只能痛苦的捂著頭將話題強行終止。
好在謝云笙沒有為難,微微一笑替她把被褥掖好交代了幾句轉身離開,還不忘順手將桌上早已放涼的藥原封不動的帶走。
關門聲剛響起,盛愿赤著腳快步走到銅鏡旁一一解開胸口的扣子,卻被鏡子里的景象嚇的倒吸了一口氣。
白皙的脖頸上青紫的掌痕可怖猙獰,她出門前穿的是個露頸的素面小襖,但此時身上卻換了一件毛領銀面的小夾正好蓋住了這些傷痕。
分明是有人替她換了衣服,有意替她瞞下遇到申榮的事……
若是大少爺,為何方才他提都不提。
盛愿心里亂糟糟的,冷不盯聽到門外嘰嘰喳喳議論著什么。
竹影院里有規矩,為了不打擾大少爺靜心休息,平日就連白日都是維持著安靜就別提此時也是夜里,這還是第一次這么熱鬧,倚著窗盛愿側著耳朵聽著。
“聽說,那賊人是被活生生掐死的,主母大怒,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能不動怒么,若是偷盜擒住了送往官府便是了,偏偏不知怎么觸犯到二少爺的霉頭直接弄死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前廳還在宴請著貴人這就鬧出人命來,雖說是賊人咎由自取,那戲班子的人也拿了奴藉來主動請罪,但此事還是讓主母動了好大的火氣,晚膳一口沒動,還動用了家法,這會估計四十棍已經打完了。”
“你們在說什么?”
盛愿扶著窗的骨節因為用力凸起泛著白,臉上卻不動聲色。
倒是嚇了院子里幾人一跳,見是盛愿,猶豫了一瞬便鮮少的熱絡起來:“你病著可錯過了熱鬧,二少爺掐死了個戲班子里的小賊,被罰了四十棍。這謝府動家法藤條棍還是十年前的事,一棍就能打的人皮開肉綻,只怕過幾日的春日宴二少爺要缺席了。”
“她哪是錯過了熱鬧,被大少爺親自照顧這是從來沒見過的福氣,若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指不定她這事要被議論成什么樣,盛愿妹子,前幾日我們幾個被那綠梅挑撥了幾句做事有些不地道,你別介意。往后說不定我們還得在您手下討生活呢。”
盛愿唇瓣不自覺的顫動著,心思早被這些內容攪動的慌亂不止,根本沒聽清他們說的其他話。
說話的都是幾個舊仆人,一個個堆著笑頂著和前些日子截然不同的親近,拉著盛愿說了幾句,見她臉色實在不好看,這才匆匆離開。
院子里各屋的燭火一盞盞熄滅,盛愿打了個寒顫,突然勇起一股沖動,避開值夜的人一股腦的沖出院子,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謝云霆的門前。
還是那樣孤寂的院子,正屋里燭火還亮著顯然還沒睡。
盛愿捂著狂跳的胸口暗暗道,她就進去確認一下。
可抬起手,敲門的動作卻躊躇著始終落不下。
咬緊了牙轉身就想逃,卻徑直撞向一堵肉墻。
“呃……”她尷尬地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這么晚出現在這。
十五的那張臉還真是非一般的黝黑,配上陰沉的面色更是陳的像灌了二十年的醬油,甚至還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氣。
盛愿咽了咽口水,識相地欠身,決定遠離是非之地,“要不我還是下次……”
“進來。”
十五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抱著水盆徑直開了門。
讓盛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敢做聲,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進屋。
渾圓的眸子在眼眶里打轉,一進入屋里濃重的血腥氣裹挾著熱氣撲面而來,原本的桌子被挪開,放著一盆炭讓屋子里那股難耐的寒氣總算消失。
盛愿轉頭突然心口被什么攥住一樣。
榻上的床褥凌亂的堆著,謝云霆趴在上面緊閉雙眸。
失了血色的臉上布滿了冷汗,長翹的睫毛輕顫,顯然在極力隱忍著痛苦。
上身的衣衫顯然是被褪盡了,被褥蓋在腰腹,露在外頭從肩胛到腰腹布滿了交錯的血痕……
盛愿蹲下身,她還記得謝云霆胸口處那個大洞一樣的傷,傷的那么重,如今傷上加傷,手指還未觸上繃帶的位置,床榻上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猛然睜眼。
漆黑的眸子頓時射出冷光,在看清是盛愿時,難以置信的一滯,微微閃爍著竟然有些慌亂。
溢出口的聲音卻低沉駭人:“你怎么來了。”
盛愿咬緊下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怎地,是替你主子又送什么絕世好藥來?還是來看我的笑話?”謝云霆下顎緊繃面色淡漠,“放心,一時半會死不了,所以別想趁機偷回你的墜子。”
“我才沒有這么卑鄙!我是聽說你受了傷才過來!”
盛愿氣的頓時漲紅了臉站起身,她從醒過來就沒想起自己墜子的事,偏偏被這個人這么說。
申榮懷疑她頂替別人要掐死她,謝云霆也懷疑她。
一想起今日險些被掐死瀕死的那一刻,盛愿委屈的鼻腔發酸。
“你今日殺的那人,當真是因為他在偷盜?”
見她落淚,謝云霆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絲慌張,微微撐起身子抬起手,卻在要擦拭掉她的淚水時,聽到這話驟然收回。
第25章 當少爺的好處
“那人是奴婢揚州的舊相識,起了誤會爭執了幾句,依稀記得有人出手解了圍,是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