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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即使流著戲子的血,我也不差,我更加努力的練習騎射讀書,即便如此,父親也從不愿見我,就像只要見到我,就是提醒他命里存在過與戲子通奸的污名。”
謝云霆語調幽幽,甚至沒什么起伏,只是很平靜的訴說著過往,但聽著她的鼻子莫名發酸。
她唱過很多戲本,她也是戲子,所以已然想到就像大多數戲本里的才子佳人被世俗不容的困境,只是落在謝云霆眉宇間的川字,忽然明白為什么那日他會教她,若遇到人欺辱定要狠狠打回去,像撞翻了醋瓶心里一酸。
謝云霆沒說他有多不容易,但頂著這樣的身份在這大院里生存顯然不似表現那么光鮮,盛愿喉嚨咽了咽,原來謝云霆桀驁的外表下也會有這么易碎的一面。
“我自小見過娘三次,第一次我方五歲,她說會帶我離開謝家,我信了。隔年,第二次見面她陪我在莊子就像尋常百姓那樣生活了一天,給我做糕點,唱戲曲哄我,她說馬上就能生活在一起,我信了,那日是我六歲生辰的前一日,我覺得這是那些年里最快樂的一日了。”
盛愿跟著謝云霆的聲音仿佛已經看到一對母子坐在日頭下,對未來期待的溫馨畫面,唇角也跟著彎了彎。
垂眸瞧見他的指尖正無意識的摩挲著那日從庫房里取的玉簫,眼底通紅布滿了血絲滿是迷茫的痛楚,心里一緊。
果然謝云霆嗓音驟然而下,咬緊了牙全身都緊繃起來,就連抱著盛愿得手都更加用力:“我沒等來那樣的日子。她騙了我,也用了那些年的乖巧溫婉騙了謝家所有人。
第二日送我回府回去后,她竟生了妄念從府里綁了九歲的大哥,在離京的路上馬車翻下山崖。她當場摔死面目全非,頭骨碎的沒一處是完整的,還讓大哥傷了身子至今沒能痊愈,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
他咬緊牙關,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情緒,從前他獨自將這些記憶封閉,想著若日子久了就能拋之腦后,但此時說出口,那些從心底涌出的畫面,像再次重新經歷一遍遍反復咀嚼著。
“您想她了么?”
盛愿聽的認真,連呼吸都又小心翼翼生怕打斷了謝云霆的思緒,忍不住輕聲安慰:“即使您嘴上沒說,可您那日去庫房拿回她的東西還留在身邊,其實心里還是念著她的吧。”
那日在庫房,謝云霆踢開柜子懲處那兩個人也是真的因為他們的話詆毀了生母,動了怒。
“不,我恨她。”
謝云霆氣息一斂,渾身猶如鋒芒的寶劍冷厲的輕嗤,一瞬間就恢復了往日里讓人恨的牙癢癢的桀驁:
“若沒當時的事端,大哥早就承擔起謝家繼承父親的爵位,我也不用被困在這府里。她以為沒了大哥,我便是侯府唯一的血脈,卻不知我從未在意過身份,哪怕要爭,我也要光明正大的去爭,如今這樣算什么?”
“奴婢沒覺得大少爺想和你爭,反而是您一直……”
她來府里這些日子,總看到的是大少爺包容退讓,謝云霆卻紈绔執拗的任性,如今醉了酒就到她面前說這些身不由己的話。
不說別的,就她進府那日謝云霆闖進來強行占了她的身子,就連此時也都是背著大少爺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算什么光明正大。
她可沒見過大少爺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或是偷偷占了他什么東西,什么人,還關心他的身子特意送好的傷藥。反而是謝云霆不僅占了她,那日趙婆子說的,分明之前還有個丫鬟也是被他擄到了院里。
盛愿越想莫名覺得胸口起了一團火,明明那日還說著一定要把她要過去的話,如今大少爺她做姨娘的日子越發近了,謝云霆卻在沒提過。
頭腦一熱突然低聲埋怨著嘟囔起來:“奴婢看您就是佛口蛇心,說一套做一套。”
哼了一聲嘟起嘴,她一貫情緒外露,心里怎么想的,臉上就表現出來,臉上血氣上頭分霞紛飛,卻不知道她這幅模樣不像生氣,更像讓撒嬌的小性。
謝云霆哼笑了一聲,抬手用指腹摸索著她的唇瓣,直到揉成了嫩粉色才重重的咬了一口。
見她吃痛的濕了眼眶,長指托住盛愿得下巴將她的頭抬起輕輕摩挲,謝云霆眼神暗淡又專注將所有沉寂斂入眼下,匯成濃重的墨色,仿佛早已洞察她心里念著的那些腹誹。
一字一句格外認真:
“只有這件。”
“只有你這件事,即使對不起大哥,我也非做不可。”
第29章 你怕我
盛愿心莫名被撥弄了一下,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像鉆進了一條蛇,攪動的她的心臟都不聽使喚。
她想掀開謝云霆此時一本正經下的虛偽,告訴他自己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自古學戲,戲本里那些孟浪的公子哄騙人心的戲份,她隨口就能唱出七八段來。
可謝云霆的指尖早已悄悄滑進了領口,兩人早已上下顛倒了位置,成了她被禁錮在謝云霆胳膊下待宰的羔羊。
盛愿想說,故事聽完了謝云霆也該離開了,可那手帶著魔力般或輕或重的揉捏著她的脖子,盛愿大腦立刻又成了漿糊,哼哼唧唧的抱怨試圖抗拒,但聲音悶在棉被里更像欲拒還迎的邀請。
夜還很長。
盛愿最后只記得在榻上翻來覆去的沉淪,和滿室熏染上的酒香,就連最后盛愿得腦子都跟著昏昏沉沉好似也跟著醉了酒。
醉了酒的謝云霆比平日還要霸道,就像用不完氣力纏著她,鬧著她,將她翻來覆去的顛倒,非要在她那深深刻下印記才肯罷休。
一直到天亮,盛愿終于支撐不住沉沉的睡下。
模糊間,似乎有人在輕撫她的眉心,喑啞地聲音在問:“為什么不留在揚州等我?”
盛愿只當是在做夢,不耐的吸了吸鼻子,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這一夜她睡得香甜,但總覺得腦袋后面枕的不是平日里的枕頭,硬邦邦的硌的難受只能不停調整著姿勢,最后被緊緊摟住動彈不得才罷休。
等盛愿被敲門聲,已經快要晌午。
床榻上早已沒有謝云霆的人影,若不是身上酸痛,她近乎懷疑那是個春夢。
撐著身子坐起身,從袖子里掉出一串珠串,小巧玲瓏的白玉般的樣式,不待她看清,門外的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更急。
盛愿匆匆收起手串,披上了衣服跑去開門,就看到小廚房的廚娘吉嬸面容愁苦,見到盛愿也不客套,一連串的抱怨:“你這人怎么回事,我敲了這么久你都不醒。”
盛愿心虛的眨著眼,手上也不忘梳理著頭發:“出什么事了?”
吉嬸跺腳:“少爺從昨晚開始,送過去的膳食一口未動,方才問了你還沒起床,沒帶人就獨自出了府,還不讓人跟著,平日里帶的護心丹也沒帶。”
心里一緊,盛愿也意識到不對,也顧不上其他,收好那小藥瓶跟著關門往外走。
從門房那打聽來謝云笙連車都沒套,往東走了,但好在連一盞茶的時辰都不到,說不定還能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