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沒來過。”陸離搖頭,又舉起了手機,“但是我有定位。”
沈星擇看也沒看陸離的手機,就好像篤定了里頭甚至連個導航軟件都沒有安裝。
他平靜地看著陸離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在這條路上發生過什么?”
陸離不做聲了,他已經可以肯定沈星擇是在試探自己,但他決定當著沈星擇的面,把這場戲演下去。
“知道。”
“有什么感想。”
陸離低頭尋思了一會兒,仔細撇除掉所有不能說的話;又自我斗爭了一番,爭取保留下了一些。
“……剛開始很驚訝,后來覺得遺憾和可惜。但是實話實說,這地球缺了誰不都是一樣在轉。都說坐地日行八萬里,一年半五百多天,差不多就是從地球到金星的一半距離。其實我們早就遠離了過去、遠離了記憶里的那些人和事。而終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別人記憶的一部分。我不希望愛我的人沉溺在過去無法自拔,所以我也不會把自己關在回憶里,因為那樣毫無意義。”
就像是在印證著他的話,車輛放緩速度拐了一個彎,平穩駛入了通往秋山基地的分流匝道。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但陸離還是看見了當年發生車禍的地點。
昔日簡陋的道路中央已經修建起了寬敞的隔離帶,枯黃衰草叢中,一株新移栽的茶花正在綻放,花色如血,又像是天邊正在緩緩落下的斜陽。
第26章 滅頂之災
秋山影視基地是海嶺的姊妹影視城,兩城同屬于凌氏投資集團名下。
比起老資格的海嶺影視城,秋山基地落成的時間很晚,占地面積巨大、專業設施先進,但園區配套生活設施還在逐步完善。目前而言,最值得稱道的也許是園區內的溫泉和附近山頂的滑雪場。
劇組入住的是秋山基地最高檔次的酒店。按照白金五星級標準建造裝修,除去常見的公寓式客房外,還有三十余座散布在和緩山坡上的獨棟別墅。聽說凌氏董事長凌厲偶爾來滑雪,也會下榻在這座酒店。
作為男主角的沈星擇,自然是享受組內最高待遇。而生活助理陸離也沾了光,一起坐上開往別墅的擺渡車。
這是一幢上下兩層的獨立別墅,有用于健身和藏酒的地下室,以及一個獨享的露天溫泉。酒店管家預熱了空調,準備好迎賓的紅酒與點心。除此之外,廚房的冰箱里也放滿了飲料與食材——山區里的運輸條件有限,這些都是酒店與助理溝通過后,預先儲存進去的。
主人房在二樓,同一層還有視聽室和書房。助理房則在一樓靠近后門的隱蔽處,最大程度地確保不干擾到沈星擇的生活。
要和沈星擇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剛開始陸離的確有些忐忑。他一方面擔心自己會繃不住這層皮,對沈星擇流露出某些曖昧的奇怪眼神;另一方面又擔心沈星擇那可怕的直覺,以及時時刻刻、無處不在的試探。
然而有些事一旦想得深了,往往會發現事實反而沒那么復雜。放下行李之后的沈星擇很快投入了工作狀態,陸離也就跟著找回了暑假時做助理的感覺。
眼下正是滴水成冰的一月下旬,秋山基地位于山區,氣溫比城市還要更低幾度。民國主建筑群在山坳間的平坦處,倒還稍稍溫暖一些。真正可怕的是北山坡上的外景地,沒有陽光還整天大風呼嘯,樹上的冰碴子撲簌簌直往脖子里灌,簡直冷到哭都哭不出來。
由于劇情需要,沈星擇幾乎整天都穿著軍裝或者制服,最多再加披一身斗篷。為展現出挺拔干練的軍人氣質,他沒有在戲裝里多加御寒的衣物。
可陸離卻知道沈星擇是個極怕冷的人。有年冬天兩個人一起拍戲,沈星擇執意不肯在戲服下加穿足夠保暖的衣物,結果喊cut之后,他都會一言不發地縮到取暖器邊上,猛灌熱水。陸離偷偷用自己的手去焐熱他的手,那種感覺,和摸著結了冰的石頭沒什么區別。
殷鑒不遠,這回一聽說要在大冬天拍戲,陸離早就提前買了幾大袋暖身貼。開工的第一天清早,他提著袋子上樓去找沈星擇獻愛心。可誰知道沈星擇已經起了,身上穿著一套輕薄舒適的電暖服。
科技在進步,陸離突然覺得這兩年落下的功課有點多。
不過即使有了電暖服的加持,當大雪飄飛、狂風呼嘯的時候,該凍成狗的一樣會被會凍成狗。劇組給每位演員都發放了防寒用品:帽子圍巾手套、羽絨大衣和暖手寶。當沈星擇拍戲的時候,陸離總是會用大衣將暖手寶仔細裹好再抱在懷里,確保重新穿上的時候溫暖舒適。
穿衣方面姑且如此,另一方面,冬季的食補也顯得尤為重要。好在這座酒店為貴賓提供24小時的餐飲服務,只要提前預約,沈星擇的飲食基本無需陸離動手操辦;到了片場,劇組也會準備好熱騰騰的紅茶姜湯,隨時飲用。
為了確保熱量足以應付低溫戶外拍攝的體力需求,沈星擇的飲食口味明顯比夏天要重一些。這卻害苦了跟著一起吃飯的陸離——如今已是易胖體質的他,短短兩周下巴就圓了一圈。只能在每天臨睡前偷偷摸摸地去約會地下室的跑步機。
轉眼間,距離春節只剩下七天了。
根據劇組內部的口頭約定:過年期間,ab兩個攝制組將臨時并機執行拍攝任務,部分人員會有幾天的輪休假期。眼看正日子將近,不少人的魂兒早就提前飛回了老家,做事情都心不在焉。直到導演當眾發了一通脾氣,這才稍稍有所收斂。
然而沒過幾天,組里險些就鬧出了一場滅頂之災。
氣象預報說那幾天的氣溫略有回升,天氣晴朗為主,附近山上的積雪也基本融化了。導演與生產制片連夜協調,決定將非常重要的一場戲提前到明天拍攝。
這是一組外景戲,劇情大致是沈星擇掩護已經暴露的特工從淞滬一帶往西撤離。其中一場是他們在河邊樹林里遭遇日偽部隊的追兵,必須涉險渡河。
經過幾輪的事先勘察與比較,外景地最終被選定在影視城西南角一處偏僻的山腳下。這里有一條大約三四十米寬的河流,眼下正值枯水期,除去河心處的水流略顯湍急之外,其他大范圍水深都不超過兩米。靠近河岸的地方,甚至裸露出了鋪滿卵石的河床。
為了得到最好的表現效果,沈星擇早就表示過不用替身,親自上陣。但是在數九嚴寒的天氣里下水拍戲,難度可想而知。
這天一大早,劇組就在河岸邊做起了準備。搖臂攝像機已經架好,上下游的河面也設了浮標和安全網,救生員和醫生全都原地待命。臨時搭建的帳篷里,大功率的取暖燈也已經開啟,烘烤著邊上的姜湯紅糖水和一大疊浴巾。
電暖衣是不能再穿了,為盡量延緩失溫的速度,沈星擇首先穿上了貼身的潛水服,然后再將戲服裹在外面。在正式下水之前,他與對戲的演員都做了熱身運動,盡量避免四肢因為遇冷而發生痙攣抽搐。
但是即便如此,誰也不能保證下水之后會發生什么。
在岸上對好臺詞,又過了幾遍戲,終于到了正式開拍的環節。導演助理打來兩桶河水,讓兩位演員試著接受這接近冰點的極端溫度。
光是站在一邊旁觀,裹著羽絨大衣的陸離就一陣陣打著寒戰。反觀向來怕冷的沈星擇,這時候卻若無其事,從容地拍打著手臂和身體,全然沒有任何艱難之色。
這就是沈星擇,一個開始工作就會啟動無敵模式的男人。陸離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沈星擇,仿佛又回想起了初戀時候的某些感覺。
直到沈星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桔子。”
陸離愣了愣:“這個……就不用了吧。”
沈星擇勾勾手指:“來。”
陸離這才從手上的塑料袋里摸出個凍得邦邦硬的桔子來,剝開,掰了一半交給他。
沈星擇拿了桔子,也基本適應完水溫,就開始與另一位演員朝淺水區域走去。背后的河岸上不停有人鼓掌打氣,但是隨著導演助理的一聲令下,現場又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沈星擇將陸離給的冰桔子放進嘴里。甘甜的冰渣降低了口腔的溫度。這樣,說臺詞的時候就不會吐出白汽,出現季節上的穿幫。
正式開機拍攝,兩個人在及腰深的冰冷河道里跋涉推搡,沖突激烈。除了嘴唇略顯青紫一點之外,幾乎看不出是在接近零攝氏度的冰水里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