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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別利科夫——《套中人》男主角,膽小如鼠將自己藏在套子里的男人。
薩姆沙——《變形記》男主角,受人尊敬的體面人,忽然失去人形變成甲蟲,被家人朋友歧視,悲慘死去。
第93章 安化文的祝福
與《花萼相輝》劇組正式簽約的第二天就是平安夜。這之后沒過多久, 2029年元旦的鐘聲也不緊不慢地敲響了。
元旦前后向來忙碌的沈星擇, 今年破天荒地沒有安排任何工作,也沒有飛往美國與母親那邊的家人聚會。陸離同樣沒有返回海嶺,只給那邊的一家四口每人都寄送了一份厚重的禮物。
像往常許多個平淡卻又彌足珍貴的日子那樣,他們選擇廝守著彼此來度過。偶爾想要出門透透氣,狗蛋就成了最好的保護傘和擋箭牌。
這個曾經給他們惹過不少麻煩的臭小子, 或許是心里頭有愧, 也總是乖乖配合, 反正除了狗糧管飽之外, 他也從沈星擇這邊得到了不少的零花錢。
12月31日下午,天色陰沉了一陣, 很快飄起鵝毛大雪。沈星擇的頭痛病又有點發作,懶懶的也不愿意去看醫生, 陸離干脆就陪著他足不出戶, 窩在家中。
樓上樓下的暖氣開到了最大,趴在暖氣片上睡覺的黑貓烘烤出了香波的氣味。研讀到一半的劇本被丟在了一邊,棋牌室里的臺球散落在球桌上,而視聽室里又破天荒地傳出了火鍋的氣味……散漫隨性的生活氣氛,倒有點像是過年。
事實卻也如此,因為再過二十多天,沈星擇就要去上海過春節——將集團事務逐漸移交給長子之后,沈星擇的父親就在浦東購置了一套占地兩千余平米的中式園林,算是頤養天年。
從前沈星擇也會定期前往上海探親,逢年過節的回個家更是再正常不過。可這一次,陸離卻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也就是幾個月之前曾有媒體報道,沈星擇的父親身體狀況不佳。畢竟已經是七十五歲的老人,年輕時創業起家吃過不少苦,據說還曾經突發過心肌梗死,所幸搶救及時才撿回性命。
在沈家的三個子女之中,唯獨二婚所生的沈星擇年齡最小又未婚配,恐怕也應該是老人家此刻最掛牽的存在。
胡思亂想往往能夠得出令人心驚肉跳的答案——陸離仿佛現在才真正感覺到,沈星擇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沈星擇。這種感覺,就好像明明兩個人已經比肩而立,可是腳下的大地又隨時都會裂開一道罅隙,將兩個人硬生生地分隔兩地。
而比罅隙本身更加煎熬的是,陸離不敢肯定,這道罅隙是否真實存在,抑或只是自己臆想的產物。
也許,這是一道薛定諤的罅隙。
——————
臘月二十八,沈星擇動身前往上海。而陸離的家人也已經開始了新馬泰三地的旅游,倒免除了陸離過年回家應付七大姑八大姨的麻煩。
大年三十這天傍晚,正在研讀劇本的陸離接到了狗蛋打來的電話,約他出來一起跨年。陸離正打算訓斥他是不是又死性不改、找了哪家夜店晃蕩。那邊狗蛋立刻又加了一句話:是沈星擇怕他大過年的晚上一個人冷清,所以讓他們抱團取暖,還有安化文也會來。
提起安化文,雖說陸離已經不會再像從前那么膈應,但心里總還是有一點疙瘩的。然而他又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時機,可以向安化文打聽一些上海沈家這頓年夜飯的情況。
安化文已經預定好了扒房,于是陸離就按照約定的時間,晚上七點整直接在酒店碰面。
大年三十的高檔西餐廳,或許是因為就餐方式不夠喜慶,并未受到太多國人的青睞。除去陸離這桌之外,再有就是幾桌看似朋友聚餐的年輕白領,以及一些住在酒店里的外國人。
外出就餐之前,陸離稍稍收拾了一下儀表;可是一看到安化文,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過隨意。
中美混血的男人,原本就儀表不凡,如今又穿上剪裁精良的高級西服、打著淺色領帶,臂彎里搭著剛才脫下的柴斯特大衣。看上去不像是來吃飯的,反倒像是來出席一次商業談判。
包括狗蛋在內的三個男人在靠窗邊的餐桌旁落座。無一例外的高顏值引起了周圍女客和侍應的關注。所幸好像還沒有人認出陸離——等到今年七月《尋香行》播出之后,恐怕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悠閑了。
餐廳為新年準備了特殊菜式,這是一份由五道付費菜肴和兩道贈品點心組成的套餐。從餐前面包、組合頭盤,到收尾的無花果杏仁香草冰激凌,全程用餐長達整整三個小時。
西餐桌上的氣氛尚未和諧到足以談論那些沈家的敏感話題,陸離唯有耐心地等待時機,先聊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而安化文似乎也另有心思。全程幾乎只有gordon一個人在嘮嘮叨叨,說著這幾個月在北戲念書時遇到的各種趣事。
接近晚上十點,這頓馬拉松似的晚餐終于結束。可是新年的夜晚才剛剛開始——三個人坐電梯上到了酒店的21層,那里有一間沙龍酒吧,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鳥瞰今夜流光溢彩的北京城。
gordon很快就和吧臺旁的幾位美國女留學生攀談起來。年長組的兩個人則挑了一個既能監視住狗蛋行動,又不至于太過引人注目的卡座。
“很少看到你喝酒?!?
陸離將目光投向安化文手中的酒樽。那是一杯簡單但好看的懸浮威士忌,很有點像是安化文這個人的處世哲學,帶著一種冰山式的平衡和冷冽。
“應該說,我們之間見面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安化文也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又將目光轉向陸離面前的雞尾酒。
“可我倒是覺得,你不應該是喝這種酒的人。”
陸離面前的酒杯,呈現出介乎于紅與黃之間的混沌顏色,醇厚濃烈如同流動的琥珀。
“這杯酒叫上海(shanghai)?!?
陸離笑了笑,似乎有些答非所問??砂不膮s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他翹起右腿,擺出了一個傾聽的姿勢。
“來吧,你肯定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
機不可失,陸離舔舔嘴唇,像抽撲克那樣從心底眾多蕪雜的疑問中選出了一個。
“……其實我可以理解,當初你為什么會想讓我和沈星擇分手。但我真正不理解的是,在那之后你為什么又會默許沈星擇,讓他重新來找當時正在住院的我。”
“對你來說,這樣不是更好么?”
安化文搖晃著裝有冰塊的酒杯:“如果當年星擇沒有回到你身邊,那你的人生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離奇有趣了?!?
“好是好,但你既不是我的經紀人,也不是我的親人。你當然不會出于同情我而允許沈星擇那樣做。”
“對,我當然是為了星擇。可誰讓星擇是為了你。”
對于無可回避的事實,安化文倒也回應得坦然。
“星擇他放不開你——我猜你肯定是不知道的,當年那場車禍之后,星擇深夜從酒店狂奔到公路旁,鞋跑掉一只、玻璃扎進腳底都不知道,可他卻只能親眼看著裝尸體的袋子被人從礦石堆里抬出來。他當時真崩潰了,所幸我們的人趕在媒體發現前把他搶了回去……那之后好幾天,我們不得不限制他的行動,找人做心理疏導,這才有了追悼會那天他還算平靜的表現?!?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原本沉重的語氣終于透出了一絲戲謔。
“說起來你還真該好好感謝我。那段時間,星擇可是不止一次要我打聽車禍的調查進展。但是心理專家建議他不宜深度介入,我們僅僅有選擇地向他提供了一小部分消息……要是被他知道有你這么一號同名同姓的人,早就該找上門來不讓你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