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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司徒璽拿出五千塊錢給鄔嬸,“也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么時候,房子就要多麻煩您照管了。”
“哎呀,司徒先生這是啥意思?用不著的。”鄔嬸推辭著,五千塊錢在這個小地方算不得大數目,但也不算小數目。
司徒璽堅持:“用得著,您就收下吧。”夏小舟也勸,“您就收下吧。”
鄔嬸才沒有再推辭,把錢收下來,又問:“你們不會現在就要走吧?好歹住一晚上啊,晚上我再給你們做我的拿手菜。”
司徒璽點頭:“那就先謝謝您了,我們明天再走。”
走出鄔嬸家,司徒璽拉著夏小舟直奔當年他們上學的高中。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像是又回到了他們十幾歲時的青蔥歲月。
學校的門衛很盡責,說現在是上課時間,『硬』是沒讓他們進去,兩個人只好沿著圍墻走了一圈兒。
晚上在鄔嬸家吃完飯,鄔嬸留他們就住她家,說是那邊的房子畢竟久了沒住人,怕太『潮』濕對身『體』不好。司徒璽卻很堅持,跟鄔嬸告別后,牽著夏小舟回了自家的房子。
就著井水草草洗漱后,司徒璽領著夏小舟進了他以前的臥室。他從墻角一個很老式的木柜里拿出『床』單被套,鋪好『床』后,叫了靠在窗邊看著他出身的夏小舟過來睡覺。
夏小舟看在眼里,記得那個柜子以前也是在那個位子,忍不住問道:“這些東西,不可能你買回房子時都還在吧?你是怎么把它們找齊的?”他離開這里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整整十年啊!
司徒璽笑笑:“只要有心,就一定找得到!”拉了她坐到『床』上,“有點『硬』,只能委屈一晚上了。”
夏小舟想到他們已經同『床』共枕過不止一次兩次,而且他還說了晚上會告訴她當年的事,也就沒有推辭,聽話的躺到了里面去。
司徒璽見她躺好了,才拉滅了電話,挨著她躺下。
夏天的晚上本來是很熱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小舟卻覺得出奇的涼,下意識縮緊了身子。司徒璽敏銳的感覺到了,伸臂將她攬進懷中。
他的懷抱很暖和,夏小舟猶豫了一下,索『性』又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子躺好并抱緊他的腰后,才低聲說道:“你不是說晚上要把那些事,詳細的告訴我嗎?現在可以說了吧?”
司徒璽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當年我確實被判了『槍』決,我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沒想到就在我該被執行『槍』決的前幾天,卻有獄警把我帶到了一間之前我從沒去過的審訊室,在那里,我見到了一個陌生男人,他用公事公辦的口氣教訓了我一頓,但同時又暗示『性』的承諾會想辦法讓我出去。之后他果然把我弄了出去,對外卻說的是我被執行了『槍』決,讓我改名換姓,從此以后都不得再出現在c城,甚至是c省,也不準去找他!”
“那個男人是誰啊?竟然會有這么大的能耐?”夏小舟忍不住追問。
黑暗中,司徒璽冷哼了一聲:“哼,他有再大的能耐又如何,在我眼里,他不過是個始亂終棄的混賬王八蛋而已!”那個王八蛋當年是救了他一命,可是他卻比以前更要恨他,他當年會走上絕路,正是拜他所賜!
始亂終棄?夏小舟怔了一下,忽然就有些明白他口中的那個男人是誰了。她同時想到了司徒璽的母親,那位美麗得讓整個鎮子的男人都為之側目,整個鎮子的『女』人則為之妒忌,但卻聲名狼藉的『女』子,正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母親的不堪,當年年僅十八歲的葉熙,才會提刀捅死了一個男人,繼而被判了死刑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嘆息,果然自古以來紅顏都薄命嗎?如若不然,那個美麗『女』子短短的一生,又怎么會過得那么苦?年紀輕輕的她,又怎么會在兒子入獄后不久,便早早的香消『玉』殞了呢?
怔忡間,耳邊又傳來司徒璽的聲音:“出去時,我才不到十九歲,沒有學歷也沒有一技之長,甚至連最基本的身份證也沒有,我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黑人,所以只能做些高風險的營生,比如極速賽車,做小混混,甚至做扒手乃至販賣『毒』品,所幸我遇上了高宣,他是一個孤兒,從小『日』子過得比我還苦……”
“我們混了一年多,我終于『體』會到當年我媽一個弱『女』子要養活她和我,還要供我上學,到底都付出了怎樣的艱辛和努力,我也終于知道當初自己那些『賭』氣的語言和行為,到底怎樣傷害到了我媽……二十歲那年,有一次我和高宣都病了,三天水米未進,只能躲在橋墩下等死,當時的樣子,甚至連乞丐都不如……一想到還要這樣卑微的活下去,我甚至深恨那個男人,當初就該讓我被『槍』斃了的,那樣我媽也不用死了……”那個男人之所以答應救他,是他母親以自己的『性』命來做了『交』換條件的!
說到這里,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再沒了動靜,只有好似沾了濕漉漉東西的長長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夏小舟心頭一縮,在黑暗中抬起手,努力想要去辨別他的臉。
他卻偏頭躲開她的手,又說了起來:“我們又撐了差不多半年,就在感覺已經撐不下去之時,居然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讓我救了身上『槍』傷昏『迷』不醒的海澤的總裁司徒騰沖。之后他便認了我做義子,還讓我跟他姓,又把我和高宣一起送到了英『國』的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去學習深造……”
“一直到去年年初他病入膏肓之時,才召了我回來接手海澤。剛接手海澤時,下面不服我的人實在太多,海澤那時候又是混黑的,我一心想把它漂白,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所以也抽不出多的時間找你,若不是那次偶然遇上,只怕還得過一陣子,我才能找到你。”
【70】 吃了……(精)
黑暗中,司徒璽的聲音很平靜,除了在說到‘那個男人’時有些微的波動之外,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夏小舟聽在耳里,卻只覺自己的心針扎一般疼得厲害,細細密密而又綿長不絕。
雖然早已料到司徒璽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坐到今天的位子,但夏小舟還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吃了這么多的苦,幾乎都要快超過她的心里承受能力了!她不敢深想,當年只有十八歲還只是一個孩子的他,到底是怎樣一步一步艱難走過當初那一段暗無天『日』的歲月的!
她感覺到了自己臉上的濕意,卻沒有抬手去擦,而是更緊的抱住了他。
司徒璽感覺到她的變化,摸索著拭去她眼角的淚,反而輕笑起來:“其實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這些苦難呢,如果沒有這些苦難,我又怎么會『體』會到當年我媽的不容易,說不定就會一直恨她恨下去,又怎么會知道加倍珍惜今天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又怎么會更加珍惜眼前人呢?當然,我最要感謝的還有一個人,在我無數次就快要撐不下去時,我都是靠想她,想她給我做的蛋炒飯,想她給我唱的歌,想她送給我的非洲菊,想她安慰我鼓勵我的那些話……靠回憶我和她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所以才能撐下去的……”
夏小舟就是再遲鈍,聽到這里,也該知道他說的那個人就是她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甜蜜,片刻才喏喏的說了一句:“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話音未落,司徒璽忽然將她抱到了他身上趴著,“你有多好,這世上沒有誰比我更清楚了,所以我說讓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抱著她,緩緩說道:“知道我為什么會忽然帶你回這里來,又為什么會把這些事告訴你嗎?除了想讓你知道當年的葉熙還活著,想給你一個驚喜以外,就是想讓你知道,沒有任何苦難和委屈是過不去的,只要你換一種心態,或者過一段時間再回頭去看,或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就比如他當年曾那樣憎恨過母親,等到他失去了她的庇護,流落街頭流離失所時,再回頭去想那些舊事,心態不就大不一樣了?
夏小舟這才明白他費了這些多心神,只是想開導她不要為了夏家人一時的憎惡和絕『情』而難過委屈,要勇敢的向前看,讓時間來沖淡一切,等到將來再回過頭來看時,或許心態就會大不一樣了!
她心里有點感動,但又覺得如果換她『處』在他當初的『處』境,現在只怕未必能有他說的那么豁達,畢竟夏家人只是從『精』神上傷害了她,而且她也反擊了回去,甚至還把夏舒權氣得住院了,她心里都會覺得有怨有委屈了,更何況他當年還曾『精』神都那樣艱難困苦過?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小聲問道:“那你現在,就真一點不恨你媽媽,不恨鎮子上的人,也不恨……那個男人了嗎?”忽然就覺得,自己的那點傷心和委屈,實在是微不足道。
“不恨了,真不恨了!”司徒璽的聲音很平靜,“我現在不但不恨我媽媽,反而很后悔當年她在生時,沒有好好孝順過她,沒有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我也不恨鎮子上的人,他們都不是壞人,當年的那些嘲笑和侮辱,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他平靜的聲音下,透露出的是一種歷經千帆之后,真正的成熟和豁達,是人生閱歷累積到一定程度后真正的灑『脫』和淡然,“至于那個男人,我也不恨他,當年畢竟是他保住我一條命,我今天才能有機會跟你躺在這里,跟你說這些話,只沖這一點,我也不恨他了。但是我不恨他,并不代表我就原諒了他當年對我媽帶去的傷害,當然,他也不一定就需要我的原諒。我只是拿他當一個陌生人而已,他的好與壞,生與死,都與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當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話雖然這樣說的,但他說這些話時,肌『肉』分明不自覺的緊繃了一下,夏小舟不經意感覺到,明白他心里必定不像他嘴上說的真不恨那個男人了,只是把他當陌生人,于是有意岔開話題:“你說當年你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身受『槍』傷昏『迷』不醒的海澤老總裁,他就是你們海澤的那位翩翩公主的父親嗎?她是不是很漂亮很高貴,所以大家才都拿她當公主……”本來是想岔開話題的,偏偏卻鬼使神差說到了這個話題上,而且越說語氣還越酸,等到她意識到自己這樣子分明像是打翻了醋壇子時,忙不迭頓住不說了。
司徒璽卻已然聽出了她話里的酸味兒,心『情』一下子不像剛才那么壓抑了,聲音里甚至還明顯帶了笑意:“翩翩確實很漂亮很高貴……”感受到懷里的人猛地一僵,話鋒一轉,“不過她既不會做蛋炒飯,也不會唱《同桌的你》,更不會種非洲菊……她就是再漂亮再高貴,在我心里,也比不上某人。”說著忽然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柔『情』款款的說道:“小舟,我『愛』你,很久很久了……”
透過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夏小舟看見他的雙眸亮晶晶的,溫柔而專注,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清水,將她的目光牢牢吸引住,生了根一般怎么移也移不開。
然后,那潭清水的主人,就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一開始只是被動的承受,漸漸卻開始『情』不自禁的回應起來。
司徒璽感覺到她的回應,一開始只是想淺嘗輒止的念頭,忽然就由星星之火燎原開來。他的吻忽然變得狂野起來。
他的狂野,讓夏小舟如夢初醒,忽然就本能的有些害怕起來,于是猛地推開他,滾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去。
可是他卻如影隨形般逼了上來,在她甚至還來不及做任何躲避之前,已經再次將她壓在了身下。只是這一次,他的吻溫柔了很多,從頭發,到眼睛,到鼻子,到耳垂,最后才停在了她的嘴唇上,讓她恍惚覺得自己像一塊『黃』油,一點一點在被烤化。
他忽然停了下來,歡愉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夏小舟有些不滿又有些委屈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他的雙眸里閃動著兩簇小火苗,正帶著攻擊和掠奪看著她,聲音喑啞,帶著極大的壓抑和隱忍,“如果你不愿意,現在還來得及……”額角也有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汗珠。
這樣的重視和尊重,讓夏小舟很感動,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捧在手里的珍寶。她抿唇猶豫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頭,在他的嘴唇上快速的親了一下,算是默許了。
下一秒,她的嘴唇已被狠狠攫住,司徒璽霸道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吃入腹一般。
就在她被吻得快要窒息之時,他終于放開了她。但她的裙子卻“撕拉”一聲,狗血的被撕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