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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逍很快回復了:“可以,你自己找人事說,讓她們幫忙訂票。”
張思毅呆了呆,沒想到顧逍這么輕易就同意了,他本來還擔心顧逍會說“沒必要”。
剛和人事溝通好,顧逍又發消息來問:“去幾天?”
張思毅:“明天晚上就回來。”
顧逍:“好,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因為一天往返,勢必要早起,張思毅根據之前和顧逍的出差經歷,讓人事部訂了早上七點多的高鐵。
陸喬知道后哀嚎道:“太早了吧?!看個場地都要不了兩小時!我租的房子很遠誒,這個點都趕不到高鐵站!不能改簽晚點出發嗎?”
張思毅有點愧疚,他心急火燎地跟人事說了時間,都忘了跟陸喬商量幾點出發。
但他也有他的想法,早點去能早點看完現場,這樣就能早點回來,畢竟之后還得接著上班。
而且這是他接手的第一個獨立項目,一顆心火燙燙的,直想使出渾身解數去把它做好。
張思毅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對陸喬道:“我住的地方距離高鐵站坐地鐵就二十幾分鐘,你要是不介意,晚上可以上我那兒將就一晚。我一個室友搬出去和女朋友住了,他的房間還空著,床鋪被子都有,這樣明天早上咱倆還能一起出發。”
陸喬一聽,激動道:“行啊行啊!當然不介意,你那兒方便就成,反正我孤家寡人,住哪里都一樣。”
張思毅:“哈哈哈,那行,一會兒你跟我走。”
當晚下了班,張思毅把第二天出差要用的資料打印出來帶上,并提前給傅信暉打了通電話,告訴他自己帶陸喬回家住一晚的事,傅信暉表示沒意見,還說要請他們吃飯。
陸喬問:“你哥們是上次來ktv的那個帥哥么?一看就是土豪啊!你也是,上次聽說你們住在那個xxx站附近,那兒地段那么好,房租很貴吧?”
張思毅想起自己被耗空的內需,叫窮道:“是啊,超級貴!早知道房租占這么大頭我就不租這么貴的房子了,飯都要吃不起了!”
陸喬還不知道他租的房子具體多少錢,聽他這么說便點頭附和:“對啊,對于我們這種海漂族來說,房租一向是大頭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嘆了口氣,又道,“這幾年租金漲得比工資漲得還快,我看我明年得搬得更偏僻一點才能活下去了。”
張思毅好奇道:“你現在住在什么地方啊?”
陸喬報了個地名,張思毅一驚,這不是某地鐵線最末站么:“我擦,怎么住這么遠,那你每天來公司要多少時間?”
陸喬撓撓頭:“也還好,就四五十分鐘,終點站還有位置,在地鐵上打個瞌睡就到了。”
張思毅:“那你搬更遠還要搬到哪里去啊?”
陸喬:“坐到地鐵終點站再轉個公交車哈哈哈!”
張思毅:“……”
跟陸喬一對比,張思毅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條件已經好得能拉仇恨了,再叫窮也有點過意不去。
果然一到家,等陸喬目瞪口呆地參觀了他們的住處,就咬牙切齒道:“四姨你這個萬惡的富二代!”
張思毅蛋疼地替自己申辯道:“我不富啊,四千塊錢一個月房租呢,咱倆工資應該差不多吧,扣掉房租明明你比我還有錢!”
陸喬有點驚訝:“你自己付房租啊?”
張思毅連連點頭:“是啊!”
陸喬撇了下嘴,這才收回一臉看不起人的眼神,不過還是吐槽了一句:“這么貴的房租你也下得了手!”
張思毅斜眼看傅信暉,傅信暉聰明地選擇保持沉默……
陸喬是四川綿陽人,當晚傅信暉請他們下館子吃了頓川菜。
本來陸喬還有點仇富心理,結果見傅信暉這么大方又絲毫不擺架子,還點了一桌子菜,什么水煮肉片、干煸肥腸、香辣河蝦,一盤盤地端上來,陸喬當即眉開眼笑,兩杯酒下肚,就跟傅信暉稱兄道弟起來。
“這嘎嘎煮得黑耙(這肉煮得很軟),辣得也suang(爽)……嘿,暉哥撒時候去我老家耍,我帶你吃小吃!”陸喬吃得滿嘴辣油,紅光滿面。
傅信暉呵呵笑道:“好啊。”
張思毅抗不住太麻太辣的,幾筷子下去已經紅眼眶紅鼻子,看著頗為可憐,他趕緊給自己灌了點兒冰啤,一邊吐槽了陸喬一句:“一頓飯就把你收買了,真沒骨氣!”
陸喬說:“別冒酸泡兒,你去了也請你吃。”
張思毅咧嘴一笑,卻被剛剛涌上來的辣味沖了氣管,“咳咳”直嗆,涕泗橫流,把陸喬惹得哈哈大笑。
三人邊吃邊聊,之后張思毅又得知,原來陸喬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他爸媽身體不好,他現在是全家最大的經濟來源,每個月賺了錢還往家里寄一半,所以才會住這么偏遠的房子。
張思毅心生同情,問道:“等你弟弟工作了你會不會輕松點?”
陸喬:“我感覺現在就挺輕松的啊,跟以前比起來,現在的日子好過多了!讀書的時候那才叫苦,學建筑費錢,每年除了交學費還有那些雜七雜八材料費打印費,又忙得沒時間打工,要不是我爸媽四處借錢堅決支持我念完大學,我早輟學了。哎,你不知道我領到第一個月工資給我爸媽打回去的時候,咱一家四口抱著兩只電話都哭出來了!”
感性的張思毅聽得差點沒紅了眼眶。
陸喬又道:“至于我弟嘛,弟弟永遠是弟弟,不管他工不工作,我這當哥的總是要給他當榜樣的,我得管他吃飯念書長大成人,所以一點兒不輕松,壓力還蠻大的。”
張思毅聽了這一番話,對陸喬的同情轉化為欽佩,即便他個子嬌小,即便他被同事們開玩笑叫“喬妹”,都無法掩蓋他身體里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魂。
傅信暉也低著頭默默吃飯,估計是有些自慚形穢。
張思毅留意到,傅信暉只在陸喬提起“弟弟”的時候表情有點沉重,估計是想到了他姐,好在他及時轉移話題,三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才吃完。
次日一早,張思毅被鬧鐘叫醒,和沒睡醒的陸喬打著哈欠去趕高鐵。
張思毅在高鐵站買了兩杯costa請陸喬喝,陸喬抱著咖啡直咂嘴:“土豪啊土豪,我出門從來不買這種奢侈的東西!”
張思毅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陸喬昨天的個人經歷后下意識使然,莫名想對他好點……
上了車,一杯咖啡下肚,兩人都精神了許多,張思毅隨口問陸喬為什么要學建筑,陸喬說他當時也覺得做建筑能賺錢,事后才發現這是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