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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吃飯時說起來,柏睿又是一陣苦笑。
不過,張思毅不得不承認,柏睿的涵養的確是好,一般人淪落這么尷尬的境地肯定炸了,他竟然還能維持自己的風度,不生氣也不翻臉,還時不時自嘲兩句。
席間的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畢竟從教育背景和自身條件上看,柏睿跟顧逍、陶斐他們都是同一類人。
飯后柏睿結了賬,四人一同回去。
陶斐和柏睿走在前頭,張思毅和顧逍走在后頭,張思毅聽見柏睿問陶斐,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他圈內一位朋友舉辦的現代畫畫展。
陶斐自然而然地回頭問他倆:“你們去不去啊?”
張思毅要趕著準備申請材料,英國的碩士申請時間一般截止在入學前一年的12月份,他肯定沒時間,只能找借口推了。而他不去,顧逍自然也不會去。
陶斐有些沮喪地指指自己:“就我一個人?”
柏睿偏頭看著他道:“反正你現在單身,就算跟我一起去又怎么樣?總不會有你的‘男朋友’跳出來吃醋了吧?”
陶斐粗著脖子吼道:“再說一次,我不是同性戀!”
柏睿點點頭:“哦,那你到底去不去?展覽在海城國際貿易大廈頂層,結束后有免費的高檔自助餐,到時候會有不少現代藝術家前來,包括……”
陶斐面容扭曲了幾秒,咬牙道:“去!”
張思毅一聲感嘆,大麻煩被大妖孽收了,他的世界真正清靜了。
僅剩二十天申請時間,白天的工作不能松懈,晚上加完班到八點后才能回家,還要準備申請資料,張思毅陷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磨難期。
寫申請信,準備個人作品集,還要在pedr*補齊一年半的工作經驗,張思毅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了四個小時,比當年高考、考雅思出國、本科畢設期的任何階段壓力都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顧逍在他身邊,不僅身為上司、男朋友,顧逍還是一個持有執照的獨立建筑師,給張思毅記錄pedr的過程一路開綠燈,連推薦信都輕輕松松就可獲得。
這個過程中,張思毅仿佛體會到了虞蕊靠找男朋友一步步往上爬的快感。(=_=)
當然,他們是不一樣的,至少顧逍在pedr上對張思毅的點評以及為他寫的推薦信完全從他本人能力出發,實事求是,除了必要的修飾詞和推薦詞,絕無夸張。
因為夸大并沒有什么好處,英國大學寬進嚴出,尤其是張思毅所選的part2院校,就算進去了,靠渾水摸魚和名不副實的能力也會被立即刷掉,和那種賣一年制學位純賺學費的專業截然不同。
而張思毅也的確在這一年半內靠自己的努力提升了許多,只要按部就班地備齊申請資料,不出岔子,abc三所大學中至少有一所是囊中之物。
至于他想碰碰運氣的a大,如果準備充分了仍然沒能申請上,就說明院方不認為以他目前的能力能夠跟得上學業進度,那就算硬擠進去了也只是白耗學費罷了,對這方面張思毅的心態擺得很好。
不過,在制作申請用的作品集時,張思毅又遇到了問題——他所選的三所大學尤其是a大卻格外注重設計者在設計時的推敲和思考過程,然而工作以來,張思毅雖然實打實地參與了不少項目,但項目風格大多是國內偏經濟型的,投資少、周期短、樣子還不怎么好看,最致命的就是沒有什么深刻的過程。
張思毅翻了半天,都沒翻出幾個能代表自己目前思想深度的作品,但他又沒那個時間去專門做一個新的作品。
和顧逍討論后,顧逍建議他除了準備作品集,索性寫一篇詳細的個人陳述,實事求是地闡述一番自己在這一年工作中對建筑設計本身的反思。
寫文章是張思毅的弱項,他現在設計能力不錯,也在顧逍的指引下陸陸續續讀了不少書,但動筆寫作仍然是最頭疼的事,先前念本科時,一些涉及寫論文的課程都是拖他后腿的。
苦惱之下,張思毅靈光一現想到了蘇源,蘇源寫這種文章可是老手,不如向她討教討教?
之前蘇源說想請他和顧逍吃飯,可張思毅很快出了差,回來后也忙得抽不開身,對方幾次發來微信,張思毅一直沒時間,現在是不得已求助,總算有了見面的機會。
打了電話,張思毅約蘇源第二天晚上在市中心見面,順便提到了自己的請求,問她有沒有空幫忙。
蘇源道:“你還跟我這么客氣?一句話的事!”
次日下班后,張思毅帶著顧逍前往赴約,再次見到蘇源,只見對方臉上化了淡妝,剪了新的頭發,看上去神采奕奕、干練又知性,和兩個月前已大不一樣。
蘇源落落大方地跟顧逍握了手,道了謝,落座后將這兩個月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顧逍將她推薦給梁學英后,梁學英也在第一時間給蘇源打了電話,熱情地邀請她去他們公司。
蘇源在國內建筑行業碰了一年半的壁,一直掙扎在底層,只覺得外面的世界也和她所處的環境差不多,連跳槽都沒有勇氣,何曾有過同行公司老總親自打電話遞橄欖枝的待遇?
她感動不已,二話不說向原公司遞了辭呈,休整了一星期,搬家到新公司附近,開始了新的工作。
和張思毅當初在電話里承諾的一樣,梁學英的事務所不但不需要無止境地加班,因為規模小,同事之間和諧友愛,老板下屬打成一片,和蘇源先前的環境簡直天差地別。
之后,她又主動與顧逍推薦的雜志社編輯聯系,對方也表示已經接到過顧逍的招呼,很快給了她翻譯的工作。
如今,蘇源已經在新公司上了一個月班,白天工作游刃有余,梁學英見她氣質好,還經常帶她出去見甲方和客戶。晚上下班回家翻譯翻譯稿子,周末她甚至有時間和任夢萱或新同事出去逛個街,生活徹底改頭換面,煥然一新。
說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變化,蘇源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幸福感。
“我有時候都后悔,為什么不早點從原來的公司里跳出來,明明知道待遇不公,明明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但總是日復一日地拖著……”蘇源自責地搖搖頭,又抬起頭來看向張思毅和顧逍,面上充滿感激之情,“不過也多虧了你們,否則我說不定還碰不上這么好的機會吧?!?
顧逍道:“你謙虛了,前不久梁工也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你努力上進,學習能力很強,是個很不錯的人才,他還感謝我推薦這么優秀的人才給他?!?
蘇源看起來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
顧逍以長者的身份安慰她道:“之前那段經歷也算不上什么壞事,有過困境和煎熬,你才會擁有更強大的心理素質去輕松駕馭現在的環境?!?
蘇源感激道:“謝謝?!?
顧逍笑了笑:“不用謝我,謝張思毅吧,是他堅持說你很厲害、很優秀,我不幫你他還跟我鬧別扭。”
張思毅臉一熱……媽蛋,你別在我同學面前說這種話?。?
蘇源狐疑地看著他們,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曖昧,而且張思毅居然還跟總監鬧別扭?他們關系這么好?
收起打量的表情,蘇源調侃張思毅道:“喂,小毅,你從沒說過你們總監對你這么好啊,害我們一直以為他是個刻薄小氣的周扒皮?”
顧逍眉毛跳了跳,看向張思毅:“嗯?”
張思毅慌忙解釋道:“呃,只是那段時間你天天叫我畫衛生間,我有點憋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