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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燈下,三好整理著荷包。
當(dāng)初婆婆給了她二兩六錢,之后每個月,李靖除了固定的六百文以外,平日時不時也會再給她一些,她在縣城中住了近四個月,花銷差不多是四兩銀子,眼下荷包中還剩將近五兩。
她將碎銀銅錢拿出來,剩下的四兩裝在荷包里遞給李靖,道:“這些銀子是相公當(dāng)初額外給我的,眼下我不去縣里了,拿著也沒用,相公收著傍身吧。”
李靖放下書,盯著那荷包看了看,道:“你……真的不想隨我去?”
三好笑道:“相公說什么呢?晚飯時不是說了,我跟去縣里,一來費錢,二來也要讓你分心,況且我現(xiàn)在身子不便,去了也是拖累,不如在家安心。”
李靖抿著唇,將那荷包又推回來,“你收著吧,平日想吃什么用什么便拿去買,不必讓娘知道。”
三好輕輕笑了笑,將荷包又收了起來。他不要也好,若自己肚子里真的是女兒,那她可得幫她攢嫁妝呢。
☆、第66章 生產(chǎn)
這個年就在張春花王氏兩人的對罵中過去了。
正月快過完的時候,張信來李家溝報喜,李月梅生了,是個閨女。雖是個女娃娃,不過這是張家這么多年來第一個小孩兒,所以一家子也都高興得很。
玉秀從她娘那里得知這個消息,和三好約著一起去看了她,給她帶了些土雞蛋、紅棗和桂圓干。
她和三好兩個經(jīng)過縣城里那一出,都感覺親近不少,今年三好沒跟李靖去縣里,兩人漸漸就走得近了。有時三好會上她家坐坐,有時玉秀也帶著針線去她家里與她說些閑話。
兩人上門時,李月梅正靠在床頭給寶寶喂奶,她看起來氣色還不錯,見了她們兩個,忙讓張信搬椅子倒茶水。
玉秀道:“我和你嫂子又不是外人,讓他別忙了。”
李月梅笑道:“玉秀姐這是第一次上我這里呢,就讓他跑一次腿吧。”
玉秀笑了笑,上前看了看寶寶,道:“呦,倒是像她爹,看這五官,簡直一模一樣,三好你快來看看。”
三好笑道:“之前娘回家就說了,小姑生的這個女孩兒,與姑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
李月梅看了眼正端著茶進來的張信,假意嗔道:“女孩子像他有什么好,肯定丑死了。”
張信摸著頭傻笑。
他出去后,幾個女人坐定,李月梅將睡著了的寶寶放在床上,轉(zhuǎn)頭看著她們兩人的肚子,嘆道:“希望你們兩個肚子里的都是兒子,不然可有的煩呢。”
玉秀忙道:“怎么?他家里人說什么了?”
李月梅搖搖頭,“倒沒明說什么,而且婆婆他們看著也是挺喜歡小丫的,只是我聽我大姑子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我調(diào)理好身體,早日給他們張家生下孫子。你說,她總不至于無緣無故就說這個吧?定是我婆婆與她說了什么。唉,我原想將小丫養(yǎng)到兩歲再考慮下一個的事,不然等她弟弟出來,她必定要受委屈了。”
玉秀與三好對視一眼,拍了拍月梅的手,安慰道:“天底下就沒有婆婆不想要孫子的,我看你婆婆也還好,看著對小丫還是疼的,張信也是,你找個機會跟張信好好說說,他若心疼你和孩子,必定不會放任不管。你大姑子要說,就隨她說去,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又不能長久住在娘家不走,忍忍就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養(yǎng)好身體,老一輩人說了,女人坐月子就像是重新投胎一樣,以后身體好不好,就看這幾十天了,你可不能只顧著憂心,反倒忽略了自己,那到最后,受苦的還不是你和小丫兩個?”
李月梅聽了,回握她的手,重重點頭道:“好,玉秀姐,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就有底了,聽你的。現(xiàn)在可不是我一個人了,還有小丫要照顧呢,我得把自己養(yǎng)好了,才能護著她。”
玉秀將她的頭發(fā)別到耳后,欣慰道:“你能這么想最好,就是為了小丫,你也要好好的。”
回去的路上,玉秀看著三好的肚子,道:“你肚子里這個寶寶,算算日子也該是八月份吧?倒和我們家小面團差不多。”
三好笑道:“是呢,那時夏嬸生時我也在邊上,說不定就是小面團給我?guī)淼暮眠\呢。”
玉秀便笑道:“跟他那小不點能有什么關(guān)系?你可別幫他貼金。對了,靖哥兒知道月梅生了嗎?”
三好道:“知道的,只是他一個男人也不方便來看,我娘讓他等小丫滿月時再來。”
李靖正月初就去了學(xué)院,按理說下次回來該是二月初了,這次不知怎么回事,只半個月便回來了,正好趕上月梅的喜事。
玉秀點點頭,她看三好提到李靖時面上仍然是淡淡的,便知她心中沒什么波動。
這樣也好,她想,感情這種事大概是沒什么緣由的,就像她當(dāng)初想不明白李仁看上秦月蛾哪里了一樣,她也看不明白李靖瞧上那富家小姐哪兒了,可畢竟她經(jīng)歷過相同的事,所以知道,女人這輩子最怕犯傻,一旦傻了,緊跟著就要吃苦了。
前兩日,趙氏讓林二把制好的狼皮帶下山來,玉秀這兩日正琢磨著該給蕭樓做個什么樣式的披風(fēng)。
聽林潛說,蕭樓年前也回省城過年了,近日才剛回來。
武館的布局都已經(jīng)建好了,只等將風(fēng)聲放出去,學(xué)生來報名。
這天蕭樓又上門來,玉秀眼尖看到他腰上掛著一個荷包,那荷包做工極一般,走線歪斜,看著像是個新手做的。按說蕭樓這樣的家世,若是買的,絕不會買這樣的做工,若是家中繡娘所做,也不止是這樣的手藝。再看他又如此鄭重地帶在身上,其寓意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因年前經(jīng)常見面,玉秀對著他已不像之前那樣拘謹,眼下便掩著嘴笑道:“我看師弟面有喜色,看來這次回家,發(fā)生了什么好事了呢。”
蕭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窘迫,“有這么明顯嗎?”
玉秀道:“可不是,你左邊臉上寫著喜,右邊臉上寫著事呢。阿潛,你說是不是?”
林潛盯著蕭樓看了看,沒看出什么來,不過這不妨礙他點頭。
蕭樓便摸了摸后腦勺,俊秀的臉上掛著傻笑,“啊哈哈哈,其實也不算什么了,我……我定親了。”
玉秀一聽,喜道:“那當(dāng)真是件大喜事,恭喜師弟了。”
林潛也點點頭:“恭喜。”
蕭樓竟有些扭捏,小聲道:“多謝師兄嫂子。”
玉秀又問:“日子定在什么時候?在省城辦酒宴嗎?到時候讓你師兄去給你賀喜。”
蕭樓道:“夏至前后,具體日子還未定,等定了再來知會師兄和嫂子。”他看了看林潛,又道:“師兄,你應(yīng)該見過她,她是省城薛家的小姐,也是流云派的弟子。”
林潛皺眉想了想,搖頭:“不記得。”
蕭樓想要調(diào)侃說他連第一美人都沒什么印象,不記得這個也正常,可一看到玉秀,又把這話憋了回去,心道好險,差點忘了嫂子也在場,若把她惹惱了,師兄恐怕會把他揍成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