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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私自將門主的彩頭開了,門主不會介意罷?”
“當然不會,你也是為了救我。”她怎么會怪他。
“門主要不要再來點兒?”
謝成韞連連搖頭,一口就夠她受的了。
唐樓也不堅持,將竹筒內剩余的酒一飲而盡,抱著竹筒起身,“那就走罷,只能拿著這只空竹筒交差了。”
“等等。”
唐樓轉身看著她,“還有什么事?”
謝成韞運了運氣,感覺丹田之中又充盈了真氣,身輕如燕地躍起身,“反正都遲了,你再等我一會兒。”說完走到巨蟒的尸體前,拔下兩顆尖利的獠牙,將巨蟒身上最為堅韌的那塊蛇皮割了下來,撿起先前被她撬落的逆鱗。做完這些,突然覺得面上有些發熱,頭重腳輕,昏沉沉邁著虛浮的腳步朝唐樓走了過去。
兩人走出竹林,就開闊明亮了起來,腥臭之味也消散無蹤。
謝成韞感覺她的雙足似乎越來越沉,偏生唐樓腳下生風快步如飛,她追趕得頗有些費力,忍不住抱怨起來:“你,你慢點!”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話聽在唐樓耳中像是在撒嬌。
唐樓被她這副雄性氣息十足的嬌嗔激得一顫,倏地站住,她來不及剎住腳步,一頭撞在了他的后背上。糟糕!鼻子撞歪了!
唐樓轉過身,謝成韞一把將鼻子捂得嚴嚴實實,不給他看到。他一回頭,只看到一雙撲閃迷離的眼眸,挑眉道:“一口酒就把你醉倒了?”
謝成韞正了正鼻子,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一指,自豪道:“不錯!你說對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大名鼎鼎的一口醉,也……也就是我!”
一口醉是前世的時候唐樓給她起的綽號。彼時,唐樓總喜歡拎著一壺酒,席地而坐,一邊飲酒一邊看她練劍。一次,她練完劍口干舌燥,見到唐樓正優哉游哉地呷了口酒,一臉說不出的愜意爽足,就好像喝入口中的是瓊漿玉液。她好奇地奪過他手中的酒壺,猛灌了一口。之后發生的事情,她全然記不得。只不過,自此以后,她就多了個一口醉的綽號,而唐樓每回見到她總要熱情洋溢地邀她共飲……
“不能喝你要這鮮竹釀作甚?”
“為了你啊。”謝成韞搖搖晃晃,“不然,這么難喝的東西,我才不會稀罕。”
唐樓兩只細長的眼睛幽深如古潭,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哦?為了我?門主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她皺起眉頭,“你不要總是門主門主的叫我!我不姓門,我不叫門主!!”
“不叫門主叫什么?”
“阿韞,叫我阿韞。”她輕聲呢喃,“像從前那樣。”
“從前?”他眸子中閃過一絲探究,“你以前見過我?”
“豈止見過,我還……”她忽然就住口不說了。
“還什么?”
“噓!你不要吵!”謝成韞閉上眼睛聽了聽,“我聽到了水……水流聲,你聽到沒有?走,過去看看!”不由分說拉起唐樓的手,拖著他就朝前面跑去。唐樓毫無防備,被她拖了個踉蹌。
水流淙淙聲越來越大,一條小巧的瀑布落入眼簾,瀑布的下方是一汪碧潭,水波粼粼,看得謝成韞心花怒放,松開唐樓就要往下跳。
“慢!”唐樓制止道,暗暗抽了口氣,揉了揉被她抓過的手,這哪里是手,分明是一把鐵鉗!力氣如此之大,也不知這假臉之下生的是如何威猛的一張面容。
她聽話地站定,眼眨了眨,一副“我懂的”表情,“你……也想洗?可……可是,你身上很……很干凈,不必……不必洗了。”
唐樓不理會她,走向水潭邊的草叢。謝成韞呆了呆,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走近之后一看,一尺高的草叢中躺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具尸體,肢體零零散散鋪開,肉幾乎被野獸和猛禽啃食殆盡,露出森森白骨。尸體旁邊散落著一些衣裳,還有一把劍,這衣服看上去有些眼熟,謝成韞舌頭打著結,結結巴巴道:“是……是何峰。”
唐樓點頭道:“看樣子是。”將劍撿起,看了一眼,“看來,謝家的安寧日子要到頭了。”
“怎……怎么這么說?”
“他們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什……什么不該惹的人?他是誰?”
“你自己看。”唐樓把劍扔給謝成韞。
謝成韞眼一花,差點沒接住。接過之后,瞪大雙眼盯著劍瞧了半天也沒瞧出個名堂來。一把普普通通的劍,除了劍身近柄處飾有北斗七星紋,并沒有特殊之處,迷離的雙眼又開始閃爍起來,“這把劍很……很厲害?”
“這把劍名為七星劍,是何濤的佩劍。”
“何濤又是何人?”
“看你劍術出神入化,劍會之上出盡風頭,沒想到原來見識這般淺薄。”
見他面色帶謔地說出這句話,謝成韞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又有些生氣,傷心地看著他,“曾經……曾經有一個人,他……他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阿韞……阿韞只管一心一意練劍,不……不必理會世間……這些瑣事,交給我就好。”
她眼神閃了閃,仿佛又回到那一日,他雙眼灼灼,對她信誓旦旦:“我來做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嘴,你看不見的我替你去看,你不想聽的我替你去聽,你不愿說的我替你去說。只要你高興,怎么都好。”可她當時是怎么回答他的,她說:“唐樓,你可真是無聊透頂。”
“是嗎?”唐樓笑了笑,“這人可真是夠無聊的。”
“你不要這樣說他!”她大聲道。
唐樓收起笑,“我看你醉得不輕,你我不過萍水相逢,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就此別過,你隨意。”足尖一點便要施展輕功。
“唐樓!”
唐樓一頓,細長的雙眸驟然縮緊,緩緩轉身,“你叫我什么?”
“你……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就再也……再也找不到你了。”
唐樓走近她,眸中連客套疏離的笑意也消失不見,再次問道:“你剛才叫我什么?”
“唐樓,我不想殺你了。”
第22章 (二十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