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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宣紙先構思要作什麼畫作,不知顧太醫喜歡什麼樣的畫風,算了既然是醫師就畫個童子采藥圖好了,說著在紙上大致地勾畫出一棵參天古松樹,樹下幾顆頑石零落,一個垂髫小童背著藥筐手握藥草極目遠望,意境甚是出凡。
☆、2
私心難猜思如云(4)
花了數天終於把采藥圖細致地描畫在不大的折扇上,又特意留了一處空白作為顧祈樾本人題字之用,用罷午膳記起與章大人午後有約,嘆一口氣差格瓦將扇子送去,便動身出門。走到南宮門,章大人的轎子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沒說什麼兩人便向市集前進。
聽完探子的密報,顧祈樾百無聊賴地閑在太醫院,看著小藥童忙著把藥材蒸煮熏制,聽得格瓦來報,不免一驚,莫不是那人又怎麼了?
“顧大人有禮,承蒙顧大人照顧,公子身子已經痊愈,這是公子特意送來的一點心意,是公子親手繪制的。”呈上一柄精致的檀木柄綢緞折扇。
“哦?公子有心了。這是什麼絲質?看著倒是十分陌生。”顧祈樾拂拭著扇面,比蠶絲細膩得多的絲綢有著皮膚的觸感,泛著涼意,勾畫的童子采藥圖十分精致,連小兒的發絲也盡數可分。
“回大人,這是一種大漠蜘蛛吐的絲線,喚作珍珠絲,這種蜘蛛活捉極為危險,存世極少,是公子來時特意從阿梵帶過來的。”
顧祈樾聽得心中自是欣喜非常,“說我謝過薛公子了,我家中命人釀制了紫葡萄酒,制成後再請公子做客。”說完狡黠一笑,很滿意格瓦的目瞪口呆,探子果然做得不錯,找到那人在阿梵的乳娘,那人的喜好厭惡全數掌握了。
迎著人流走在繁華的街頭,正是晌午過後,不知怎麼突然下起雨來,冰冷的雨水夾著雪粒打到臉上刺痛寒冷,兩人只能快步走進街邊小店,等待章大人家仆趕來迎接,好在批了狐裘的大衣,才不至於冷得發抖。
“公子在下寒舍去換件衣裳喝過姜茶,等雨停了再回去吧。”章佑德一臉歉意,“早知下雨那是萬萬不能煩請公子出來玩賞的,公子不要再染了寒氣才好。”
“無礙,日子本也是我選的,怎敢怪罪大人呢。”幸好章宅就在附近,小廝很快抬了轎子趕來。
換了一身牙白色深衣出來,章大人已坐在檀木圓桌旁,圓桌上放了碗徐徐生著熱氣的姜湯,一個花甲的老者侍立在一邊,似乎是章宅的管家。尤迦律坐下端起姜湯,眼光一晃突然發現老者腰間掛著一個黃白色玉扣,玉扣中央穩穩鑲嵌著一顆可轉動的圓潤的紅色蜜蠟,尤迦律心中大驚,激動得端著瓷碗的手也不禁顫動,眼睛死死盯著那玉佩,灑了滿手湯汁也不曾發覺,那外觀除去缺了桃花的浮雕,竟與娘親留下的一模一樣,難道他就是這次南下要尋的人麼?
☆、3暗許不老心何歸(1)
顧祈樾信步走在深夜的路上,寂靜的小巷筆直,路旁宮墻內的古樹投下斑駁幾片月影,夜貓子咕咕地叫著很是凄涼,心道不妙,身後緊跟的人下步平穩無聲,內功底子極厚,但是一下深一下重,不知是否有意試探,繞是自己武功不差也不敢貿然迎戰。真是不巧,偏偏今天獨自一人,不帶暗衛又只身行走,還是個月明星黑的夜里,躲是躲不過了。
顧祈樾故作鎮定地駐步回頭,“不知顧某身後是哪位道上的英雄好漢賞臉,靜靜跟隨有什麼意思,不如出來一見?”聽得一聲哂笑,一個玄衣男子從墻上躍下,年紀不惑形容陰戾,一雙眼眸在夜色中閃亮,臉色卻有幾分發青,顧祈樾看出他是中了劇毒,只用內力停了經脈硬撐到此刻。
“顧太醫看出來了吧,雖然徐某中了毒,要取你性命也是一念之間,識趣的便給我配了解藥,徐某必定好好答謝,不然…”男子說到處,又低低地冷笑幾聲。“徐盟主言重,醫者本是救死扶傷為己任,何來答謝一說。”認出男子是當今的武林盟主竹暉派的掌門徐淮修,當下取出銀針便開始為他針灸。在他頭頂胸口掌心和手臂各扎幾針,那人便立刻口噴鮮血,顧祈樾立刻躍起一丈之高但仍然被暗器擊中了胸口。方才幾針將徐淮修封閉的脈絡全部打開,毒性攻心那人武功內力怕是廢了大半,只是沒想到此人反應這樣迅猛,本想趁此機會滅掉這人,卻反被暗器所傷,幸而并無大礙。才一停頓,便見那人又縱身跳起,幾只飛鏢擦著衣角而過,連忙提氣飛身墻上,越過宮墻奔向主宮殿侍防守最精良的地方。
回到府中已經筋疲力盡,府中侍衛丫鬟見他如此皆是萬分不解,卻都訓練有素地照料起來。脫下染了血的黛青色外衣,那菱形飛鏢竟有一角深嵌入那把檀木折扇中,若再偏離幾分失了扇柄的抵擋,便會全數沒入身體,直中心臟,危及性命。顧祈樾心中後怕,又覺得萬分慶幸,這小公子當真和自己有緣啊,只是這折扇,得好好找個工匠修補吧,所幸沒有損破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