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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他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拿起扔在一邊的本子,兀自畫了起來。
蘇云舸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了。來時匆匆,去也匆匆,徒留窗紗半掩,簾隨風動。陸上清頓了頓筆,聲音幾不可聞:“對不起?!?
次日清晨,陸上清告別了大哥,騎著單車就往學校去了。
這是一條瀝青路,兩旁種著洋槐樹。一夜風過,槐花瑟瑟,此時微光斜影,地面極有質感。
“前面就是天龍建設的爛尾樓,”陸上清如是想著,嘴角微微上揚,“真是個僻靜的好地方?!?
風吹過來,槐花微甜,兩側瀟瀟灑灑,陸上清舒展著筋骨,閉上眼睛深深地陶醉著。
忽然,一輛面包車從爛尾樓中沖了出來,直直地撞向騎著單車的人。
“清兒?。?!”蘇云舸凄厲的呼號被異常尖銳的撞擊聲覆蓋,他眼看著人被撞飛了出去,又被路側的槐樹擋了,滾了一身潔白的槐花,和殷紅的血。
面包車并未停下,而是企圖往人身上碾壓過去,蘇云舸只覺自己渾身都像著了火,他瘋狂地沖上了車,踹碎了車玻璃,把嚇癱了的久一刀扯了出來,兩人就這么滾下了車,蘇云舸一拳接一拳地打著,直到被顧立軍強行扯開。
“我殺了你!”蘇云舸青筋暴起,雙目猩紅,他猛獸般地嘶吼著,顧立軍和赤兔用盡了力氣,也只能勉強將他按住。
久一刀被早埋伏好的特工們拷了起來,他終于緩過了神,看著猛獸般的蘇云舸,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他死了!你來殺我??!來呀!”
蘇云舸不似人聲地嘶吼著,卻無奈被顧立軍和赤兔死死地按壓著,動彈不得?!皻⒘四?!”蘇云舸重復地吼道,“我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久一刀喪心病狂地笑道,“來呀!來呀!”
忽然,蘇云舸的T恤里竄出一條碧綠的物件,人眼尚未看清,它已纏上了久一刀的脖子,對著久一刀亮出了森森的毒牙。
“啊!”久一刀臉色驟變,驚恐地看著陰森的蛇,渾身哆嗦地哀求道:“救命,救命,救命啊!我是被人雇傭的!你們不能殺我!我是證人!我有證據!”
好在小蛇并未咬下去,它只是在人脖子上死死地纏著,越想把它取下來,它便纏得越緊,險些把久一刀勒死過去。
“青云,”銀狐輕聲喚道,“血鷹有話和你說?!?
蘇云舸腦中“嗡”的一聲,霎時便安靜了下來,他回頭望去,只見陸上清躺在銀狐的懷里,單薄地像是一片蟬翼。顧立軍示意赤兔松了手,蘇云舸便跌跌撞撞地跑到人的身邊,跪在地上,小心地握住了人發青的手。
“云……”陸上清虛弱地說,“對…不起……”
“不,不,”蘇云舸柔聲安慰道,“清兒,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們要朝暮與共的,你忘了嗎?”
“對…不起……”陸上清緩了口氣,接著說道,“要是……有來生,我定…不…負…你……”
“什么來生!”蘇云舸渾身發抖地說,“你不會有事的,我們去醫院,我送你去醫院…”
“云……”陸上清無力地回握了一下人的手,聲音極弱,卻異常堅定地說,“剩下的…交給…你了……”
蘇云舸對上人似乎閃著光的眼神,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你放心,放心!”
微風拂過,陸上清嘴角含笑,他看著漫天飛舞的槐花,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