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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望道:“當然,還不少。”
他還見過呢。
步許點點頭:“那便好,琉璃燈讓娘做美夢,吸引夢蝶陪伴,這樣娘就不會等得寂寞。”
步許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雖然天真了點,但有很實用。
因為足夠慰籍,他將離別包裝得沒那么悲涼,還存有一現幻想般,讓活著的人還能自我安慰地想,他們還會相遇,他們只是短暫離開人世,不久便會一嶄新的身份回歸。
于是離別代替新生,在干涸的內心重新發芽。
一行人借著夜色上了春山。
春山不大,但夠高,上頭全是郁郁蔥蔥的松樹,積雪壓枝,松鼠攀爬飛躍其間。
四個紙人在山壁鑿出了個大坑洞,抬著冰棺放到洞的最深處。顧舟一抬手,紙人縮小飛進他衣袍,他手心多出了一個瓷碗。
深紅的血液看得步許心慌不已,他隱隱知道這是誰的血,后退幾步,背對著洞。
白凈的手指沾染了血,顧舟蹲下身,神情無比認真,熟練地畫著復雜詭異的陣法。
和步許相反,樓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舟忙碌地背影,目光似乎穿過三十年光陰,看見那一道蹲在他身旁,畫陣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過去多久,久到步許緩過那股痛,敢回頭看了,顧舟才停了手,起身。
堆疊的衣袍滑落,以血畫出的陣法符文浮現暗芒,無聲流轉。
樓望接過瓷碗塞進步許手里,步許顫顫微微的,看著紅了一半的瓷碗眼淚打轉,最后,他捧著碗,連同琉璃燈一起,放在冰棺邊上,壓抑著哭聲趴在冰棺邊緣。
樓望現在眼里只有顧舟,他動作倉忙掏出帕子,結果不小心拿了兩條,他隨便扯了條,動作輕柔地捧起顧舟的手,細致地擦拭顧舟畫陣的手指,神情認真,仿佛他也在畫陣一般。
細軟的鮫人紗沿著指紋滑過,一點也不肯放過。直至手指重回素白,樓望才停手。
他捏著顧舟畫陣的手,上面一點傷痕也沒有,可樓望又清楚,在那三十年里,顧舟曾無數次割破手,以血畫陣。
說不上來是感動占得多點還是心痛占得多點,他輕輕地,無比虔誠地,吻了吻顧舟的手指。
他希望顧舟永遠干干凈凈,不染血污。
冰涼的指腹貼上溫熱的唇,顧舟羽睫一顫,指尖擦著唇線劃過。
“臟。”
碰了地又碰了血的,哪怕已經給細細擦拭,顧舟也不愿去碰樓望的唇。
樓望抓住他即將收回去的手,重新湊到嘴邊,道:“臟的話,我舔干凈就好。”
說罷,樓望低垂著眼,伸出小半截舌頭,舔了下顧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