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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娘緩緩撿起婚書,打開來。
這本和她在獄中收到的那本完全一樣,白紙黑字,左下角角落還蓋有暗紅色印章。
她冷哼道:“公子是想讓我去官府告你偽造文書?那另一冊染了毒的婚書,還在府衙作為證物留著呢!”
“難道阿瑤以為,我想要一紙婚書還用的著作假?”陳衡絲毫不慌,“這婚書本是你我各執一冊,我那手下婢子不聽話,竟私下做主去送婚書毒害你,如今人我已送至府衙結案,阿瑤可以放心。”
“只怕你送去的是一具尸體吧!”秦娘嘲諷道,“殺人滅口!”
她自是知道此事恐怕真如陳衡辯解的那般,是迎春自己所為,可為了盡快脫身,她不得不指責起來。
“來人!”陳衡沉聲喝道,又轉向秦娘,“想必娘子也瞧見了,我身邊的人已換了七七八八,之前那些自是來路有問題,以阿瑤這般聰慧,還看不出來?”
外頭的小廝丫鬟一貫而入,站在秦娘身后,齊齊喊了聲“夫人”。
之前領頭的小廝為她引薦:“小的叫予安,是打小跟在公子身邊的,前段日子替公子出門辦事,這幾日才回來。夫人以后有事盡管吩咐小的。”
隨即他又帶秦娘認了幾個丫鬟,分別是玉蕊、綠華、瑩秋、雪香,道:“這幾位今后就是夫人的貼身婢女,負責照顧您和小姐。”
待認完了,他揮了揮手,幾人規矩的行禮退下。
秦娘自此才明白,自己大抵是走不了了。
她橫眉道:“公子留下我,想做什么可直說。”
陳衡那纖長的手指叩了叩烏黑的案幾。
那手骨節分明,幾縷陽光從他身后窗孔中照進來,照在手上,趁的十指白皙如潤玉。
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叩響,秦娘的心已是亂的烏七八糟了。
“若我說,留下阿瑤只是因為我想,阿瑤信嗎?”他斟酌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眸。
秦瑤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她活了兩世,如今算來身子里已是加起來過了古稀的老婆子,對男子早已祛了想法。
就算自己打扮一番也是風韻猶存,她也不會相信對方會對自己產生別樣的情感。
男子天生做事,又怎會將情愛放在心里。
何況兩人相處才幾月有余。
不過她此刻也只能裝傻的笑笑:“不是我不識公子抬愛,只是我一鄉野婦道人家,怕跟在公子身邊,壞了大事。”
“那又如何?”陳衡起身,低頭理了理衣袍,緩緩下了榻,走到她面前,“我既娶了夫人,自不會讓夫人受委屈,阿瑤只管聽我的,一切有為夫!”
他言之鑿鑿,在她頭頂盤旋,一種壓迫感讓秦娘無法開口拒絕。
“況且……”頭頂沉聲傳來,“阿瑤不是想替左家尋親?待我在此處的事成了,可帶你們入京,引薦給侯府,如何?”
這話倒令秦娘心動。
她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到了侯府門口能被門房當要飯的攆走。
若有京官引薦……
正猶豫著,一旁的嬌嬌學著陳衡的樣子,緩緩抬眸瞥了一眼,嚴肅道:“娘就應了吧!”
秦娘瞪了她一眼,遂又低頭順從道:“是。”
……
待兩人前去收拾包袱,躲在書架后一直未出聲的刀劍,才堪堪走了出來。
見陳衡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外,他湊上前去,好奇道:“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
陳衡聞言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
“那你留她作甚?”他不解道,“我看她就是一鄉野村婦,于你又沒什么大用。還有,你的婚事你自己能做主?東宮還指望你能娶個助力,說不定早在背后把你的婚事安排了。”
陳衡轉身回到書案旁,將一封密信遞給他。
“我前段時日著人查金氏。”他緊皺眉頭,“金氏舉家遷來江城了。”
刀劍看了看密信,不解問:“這和那小娘子又有何干?”
“是她告知我,金氏要來江城。”他道。
刀劍撇了撇嘴,將那封信扔進火盆燒了:“她是金氏的人?”
陳衡搖了搖頭:“如你所見,她就是一個鄉野……姑娘。”
“那她如何得知?你別告訴我,她會未卜先知。”刀劍一臉不信。
陳衡面色凝重,點了下頭。
記得初見時,她說她會未卜先知,他自然不信。
雖說當時試探了一二,可他只當是對方心思縝密,善于觀察,由此推測而出。
可此次……
“是得留她……”刀劍雙手抱臂,學著他的樣子遙望門外,若有所思,“說什么也得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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