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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丹青回神,遞了包袱過去,“鞋鋪的李四叔沒有收雙倍錢,說先生太客氣了。”
“以后謝謝人家。”白行簡接了包袱,往自己房間里去。
“老板娘讓我跟先生問好,說有時間去做雙鞋,給先生一折優惠!”丹青盡職傳遞著臨走時老板娘的殷切叮囑。
白行簡置若罔聞。
“啊對了!”丹青想起那兩人,“昨夜那個長官帶著個陌生公子在門外。”
“讓他們進來。”白行簡推開了房門。
房間的床上,持盈趴著睡著了,《帝范》墊在臉下,毫不影響她的睡眠。白行簡打開包袱,拿出新鞋,看了幾眼,無論是做工還是設計,都是持盈的穿著風格,應該會喜歡,隨手給擱到了床下。
那位貴人已經來了,沒必要再縱容她睡下去。白行簡伸手到持盈臉下,一點點抽出被當做枕頭的《帝范》,抽到四分之三處時,一個小粉拳揮到他手上:“小展別鬧,那個誰來了叫醒我……呼……”重又將書壓回去睡。
小展?昭文館里的展鯤鵬?她跟那個展公子要好?竟然不是小孟。可是那個誰又是誰?
白行簡收回了手,思慮怎樣將她叫醒。房內巡視一圈,似乎沒什么稱手之物可敲打,用書怕弄壞書,鎮尺太重,怕打哭她。他在床邊站了一盞茶時間,不知道怎么下手。
真是舉步維艱,舉手為難,他站累了坐到床邊。她如一只神奇的小動物,自動尋找到他的腿,瞬間拋棄了《帝范》,投奔到大腿新枕頭上:“呼……”側臥將臉頰壓成了小包子。
白行簡只好撿起《帝范》看起來……
☆、晝寢白日夢
“夫子……”聽得一聲呢喃,白行簡挪開手中書,朝下看一眼,睡成包子臉的持盈繼續在夢中囈語,“我寫作業了,可是忘了帶……”
說夢話而已,隨她去。
“夫子……”歇了片刻,又囈語,“你椅子上的毛毛蟲不是我讓小展捉的……”
“夫子,我沒有偷采你家的櫻桃……”
“夫子,我并沒有覺得你不穿衣服比較好看……”
白行簡合上書,一手揪住她的耳朵。
“父君,有大灰狼咬我的耳朵!”持盈猛然驚醒,一骨碌從大腿枕頭上滾起來,雙手護住腦袋,注意到面前有人,她將渙散的視線努力聚焦,看清這人臉容后吃了一大驚,“夫子竟然跑到我的夢里來了,難怪我覺得這是個噩夢!可是為什么會在床上,還對我虎視眈眈?難道是話本上說的獸性大……”
頭頂一本書敲得她眼冒金星。
“晝寢還做白日夢!收拾東西回宮去!”白行簡丟下書,撣撣衣襟起身離床。
持盈磨磨蹭蹭滑下床,發現床下擺放著一雙新鞋,驚喜地咦了一聲,一只只穿到腳上,彎著腰撫摸鞋子上的纓絡和刺繡,似乎很喜歡。穿好后,原地蹬了幾下,隨即歡快地跑出房門。
白行簡目送她奔跑出去,回身理平床單上的褶皺,上面還帶著余溫。
持盈溜達出房間,覺著新鞋非常合適。白行簡給她在扇子上描摹大小時,她還極為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用寫史書的手和筆墨,在她注視下,描畫她腳的樣子,墊紙卻是他的扇子,仿佛他正在做的事等同于史冊的重量,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在她心尖蔓延。
晝寢養精神,睡飽后,持盈滿院子溜達,先是看到了晾曬的自己的衣裙,圍著衣裙繞了一圈,發現好像少點什么,她沒有多想,接著望見櫻桃樹下多了幾個人,心中頓時警惕,趕緊奔過去。
樹下的幾個人里,一個是丹青,一個是前晚的壞蛋,還有一個仰望櫻桃樹的少年,少年挽袖子,摩拳擦掌,意圖不能更明顯。
持盈蹲在菜地里拔了一根胡蘿卜,拎在手里,踏步上前,掄圓了手臂:“偷櫻桃的小賊,吃我一蘿卜!”
“啪”!胡蘿卜正中少年背上。
另兩人大驚失色,轉頭看向胡蘿卜射手。少年舉手撓了撓后背,轉身望過來:“哪個混蛋偷襲我?嗯……原來是個有點眼熟的偽娘……”
“你才是個有點眼熟的偽娘……”持盈不甘示弱。
丹青和孔悟來回看這兩人長相,持盈身著男孩衣裝,乍一看確實是個偽娘,貴公子華服美顏,乍一瞧也是個偽娘,而且這倆偽娘的容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持盈和貴公子互相瞪了一陣,各自在記憶中搜尋。
——“小寶兒!”
——“湯團兒!”
“叫舅舅!”小寶兒到持盈跟前,捏住持盈臉頰,“你怎么在這里,還穿成這個德行?我看院子里有女孩子衣裙,莫非你在這里跟男人同居了?嘖嘖,真看不出來,湯團兒還有這膽量!”
“有你這樣的舅舅,太令人羞恥了!”持盈以牙還牙,揪住小寶兒的臉頰,“我可知道你怎么會在這里,昨晚那只難吃的雞原來是你的!斗雞走狗,游手好閑,竟然偷偷摸摸玩到上京來了!”
“大膽!快給我松手!等等……難吃的雞?”
“你先松手!那么難吃的雞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丹青和孔悟眼看不太對,趕緊來勸架,讓兩人同時松手。
小寶兒震驚地手按心口,心如死灰:“你把它吃了?”
“吃了一點,然后埋了。”持盈據實回答,還指給他看櫻花樹下的埋骨之地,“大概可以做肥料,也算是死得其所。”
……
孔悟得到剩余的解藥,沒有膽量留下來聽八卦,請示了小寶兒公子后,忙不迭地逃離了這個可怕的宅院。白行簡請了小寶兒到正屋,淡茶款待,雖然小寶兒一直是心如死灰的模樣。持盈也不怕這個比自己小幾天的舅舅,持續給他添堵:“你今晚要不要嘗嘗雞肉緩解一下哀痛?”小寶兒更加心如死灰。
“殿下不準備營救親王殿下?”白行簡沒讓持盈再作威作福。
“當然要救!莫非夫子同意了?”持盈終于想到了正事,巴巴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