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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單薄,發絲瀉在肩頭,只露出隱隱嬌美的臉廓,原本是絕妙佳人,卻俯身在一人之上。一手撩起身下人覆面青絲,一手舉著一物,兇悍道:“口口聲聲說愛人家,可是怎么證明?這榴蓮,你要是不吃,就是不愛我!你吃不吃!你給老娘張嘴!”
被她壓在身下的人不堪折辱,亦無法抵抗,終于屈辱地聽令于佳人,微啟殷紅薄唇,吃下了她喂來的愛之證明——榴蓮!
盧杞看不下去了,這座青樓的品味徹底不能好了,更糟糕的是,他跌倒在一件滿是榴蓮味道的衣袍上。
屁股著火一般,盧杞跳了起來,豈有此理,床上喂榴蓮,是可忍孰不可忍!無法忍受的御史,壓抑著胃里的翻騰,逃走了……
順便還給這對重口味的男女關上了門。
“夫子,他走了!”持盈從床上坐起,趕緊扔了手里的半個榴蓮,忐忑地盯著他,“夫子,你怎么真吃啊……”
白行簡撐著床沿坐起,抽了手絹擦拭嘴角,一臉的不想搭理。
方才,她急中生智,號稱有個好辦法,要他到床上配合。這種要求,一開始他當然是拒絕的,但她目光誠懇,一片赤誠,拒絕的話,肯定會大哭。他勉強同意,艱難登床,聽她安排。
第一步,散下發髻,遮蓋面龐。第二步,躺平。
聽來倒也簡單,他姑且一試。
持盈脫掉了一身榴蓮的衣裳扔到門后,將銅鏡對準床榻,同時注意擺放角度,使門口得以看見鏡像。再上床放下輕紗帷帳,散下自己的發絲遮臉,趴在床頭,挨著夫子,手里備好了道具,同時也是殺手锏。
然后便是盧杞闖入,持盈臨場發揮。
事先根本沒有交代榴蓮的用途,以及要他如何配合,連個演習都沒有。若當著盧杞的面,不吃她喂來的榴蓮,豈不是惹人起疑?
“夫子生氣了嗎?”持盈進一步忐忑難安,探著身問他,“要不,我也去吃一口榴蓮,當做扯平了?”
“好啊。”白行簡面無表情回應。
持盈一臉驚詫,萬萬沒想到夫子不按套路走,正常情況難道不是應該說“算了,我不怪你”這樣的對白?但是夫子好像是認真的,又嚴厲又不可理喻。持盈委屈地撿起床上被夫子吃剩的半顆榴蓮,抬頭看他一眼,他并沒有阻止的意思。
持盈悲壯地在半顆榴蓮上咬了一口,吃著吃著……咦……好好吃!
“夫子,你找找還有沒有榴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不讓泥萌久等,先這樣短小的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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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超綱題
白行簡被榴蓮的味道弄得行將窒息,持盈卻吃上了癮,饞得不可理喻,非要再吃一塊,口里嚷嚷讓他幫忙找。他掀開被褥勉強找了找,沒有更多榴蓮。再說床上怎么會有多余的榴蓮,還不是她自己亂扔的。
翻找榴蓮的白行簡忽然覺得有多動癥的家伙安靜得反常,狐疑地瞄了一眼,坐在床中央的持盈表情凝滯,不復片刻前的活潑好動。
“夫子……”持盈臉上頭一回出現了絕望的神情,“榴蓮……有毒……”
聽聞此言,白行簡心中一緊,但旋即懷疑,他吃了幾口并無特別的感覺,除了榴蓮本身的刺激味道,可是持盈吃得比較多,難道是量的不同?
他神色隨之一變,拉過她的手,撩開袖子,數指搭脈,“榴蓮有毒”四個字化作鋒刃沖擊他心口,窒息的感覺加倍襲來。緊張把完脈,頭上已有薄汗。
“胡說八道!”他收了手,虛驚一場。
“是真的。”持盈眼中一顆淚珠滾來滾去,緩緩挪了挪身體,騰出底下一片床單,雪白的床單上一塊血跡赫然在目。
白行簡低頭看見了她出示的中毒證據,怔了怔,再看見她強忍著的淚滴,一時間也找不到言語了。
“看來是我吃了榴蓮有毒的部分,夫子幫我告訴母上和父君,我是吃榴蓮死的。”交代完后事,她決定毅然赴死,忍不住哭了幾聲,倒在了床上,蜷縮起來。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哭聲漸轉悲戚。
身為夫子的白行簡處在了尷尬的境地。傳道授業解惑,究竟有沒有范圍?超過了范圍,當如何?
“榴蓮沒有毒。”他柔聲勸慰,輕拍她的背,以作安撫,“別怕,你沒有中毒,吃榴蓮不會死。”
持盈不信,在血的事實面前,夫子的話太沒有說服力,但是被撫慰的感覺比較受用,朝他身邊縮了縮,她繼續哭:“夫子不要騙我了……”
“夫子怎會騙你?你在這里等一下,夫子先出去。”他要起身離開。
持盈拽著他衣擺不放,大哭:“我要孤獨地死去,夫子卻不送我一程。”被褥一角都被她的淚滴打濕,臉上也是淚珠滾滾,睫毛濕透,害怕到了極點。
白行簡重又坐回原處,好使她放心,進一步放輕嗓音,拋開臉皮同她講:“你聽夫子說,室婦十四歲,經脈初動,名曰天癸水至。明白么,不是中毒,也不會死,只是長大了。若不信夫子,可以回宮問你母上或是宮女們。”
持盈暫緩哭聲,淚水收了收,夫子誠懇的語調讓她覺得似乎可信,雖然依舊聽不太明白,而且她發現了邏輯漏洞:“可我都十五歲了……”
這種時候還糾結這點小細節,白行簡無奈,再耐心解釋:“虛歲十五,尚未及笄,嚴格來說,還是十四,并且就算差幾歲也不要緊,這句話是說大體情況,并非人人適用。”
“不嚴謹。”終于不哭了,她抽噎了幾下,揉了揉淚眼,剛釋然,又委屈地趴下去,靠近他腿上,“可是那又怎么樣,我還是不舒服,一動好像就要死了。”
“那就先別動。”說完這話發現他自己也動不了,腿被壓住了。
持盈側臉枕在他腿上,大概覺得自己此刻虛弱,怎么耍賴都不會被拒絕,就怎么舒服怎么來,管他是不是平日可怖的蘭臺令。白行簡也只能如山石一般坐著,沒法動。腿邊蜷縮著一只大貓,撒嬌耍賴樣樣在行。
終于待她呼吸平緩,睡著了,他將她從腿上緩緩搬下,蓋上被褥,再捶了好一會兒麻木的腿,才撐著手杖站起來,饒是如此,也半晌邁不動步子。
持盈是被一陣濃烈的香味刺激醒的,潛意識里覺察到這不是夫子身上的味道,很沒有安全感,她霍然睜眼,一張艷麗的臉龐便闖入了視野。她驚起,想遠離,被摁壓住。
“別亂動。”是那個大尺寸的女人,饒有興味地打量持盈,“看在你爹的份上,姐姐就不跟你算榴蓮的賬了。”
“我父君才不認識你!夫子呢?”
“回宮問你爹還記得卿月樓上的卿歌闕嗎。”艷麗風情的女子趴到床上,面向持盈,“你夫子讓我來幫你,小殿下,你讓太史給你講解了女人天癸的知識?”
“是又怎樣?”持盈不喜歡她,扭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