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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持盈絲毫察覺不到危險正在逼近。
☆、第46章 七夕有福利
黑衣刺客十幾人破開屋頂與窗戶, 如洪水倒灌入房中,直奔床前而來。
薄月下,刀光閃閃,一刀當先砍向白行簡。
馮聊一按腰間, 腰帶之下, 一枚軟鞭霍然游走開來, 靈蛇一般卷向刀柄, 撞擊之下,刀環當當作響。軟鞭一扯,大刀飛出,刺客口中驚呼時一同被甩出房間。
白行簡雖有吃驚,但對馮聊江湖身份早已存疑, 是以沒有太過驚訝, 沒想到的只是她竟身手不凡。
刺客團首擊失利,眾人腳步停了一瞬, 但仗著人多勢眾, 很快調整戰略,十人圍攻馮聊,余下幾人襲向白行簡與龍泉。
長鞭適合遠戰,被刺客們故意欺上近攻,馮聊難以施展,左右支絀,更遑論支援同伴。龍泉擋到白行簡身前,仗著體力與豐富的對敵經驗,勉強格擋刺客攻擊。
難以久戰,亦無法速決,白行簡深知今夜難以突圍,不禁后悔,為何沒能盡早讓儲君離開。他望一眼被中,短刀相接的房內翻桌倒椅,這聲響也沒驚擾到貪睡的人。持盈露出胳膊抱著被子角,呼呼地睡,別有一種憨態可掬。刀聲鞭影,全在夢外。
白行簡先將她光溜溜的胳膊塞進被底,再用被子邊角將她裹成個粽子,確保一刀砍落也傷不著她。
龍泉腿上挨了一刀,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血從褲腳下流出,淌出地面一條血溪。馮聊抽空看了一眼,卻鞭長莫及,自顧尚且不暇。白行簡裹完持盈后,返身面向刺客,血月下,白色中衣泛著銀光,如一座玉山擋住刺客步伐。
玉山巋然不動,沉聲喝問:“何人指使你們行刺朝廷命官?我等若命喪此地,你們便絕無生路!放下屠刀,滾出客棧,尚有一條生路!”
刺客們被這個渾身散著冷光的家伙喝得愣了一瞬,圍攻白行簡的刺客之一向他走了幾步,一把扯下面巾,露出狠厲的臉與猥瑣的眼。
“朝廷命官?不就是個瘸子嘛,威風什么?放下屠刀?怎么,你要渡老子成佛?”
這嗓音白行簡一聽便知是誰,當即冷笑一聲:“老三,你替誰賣命?事后金主拿你們頂下屠戮朝廷命官之罪,株連九族的時候,魂歸地府的時候,你會不會后悔?”
老三明顯一怔:“你怎知老子的稱號?你知道些什么?宰了你們,誰知道是我們干的?”
“你們在當地似乎名氣不小,連客棧掌柜都知得罪不起,連官府都不能奈你們何,朝廷查起來,會查不到你們頭上?”見老三猶豫起來,白行簡接著道,“你們既然已拿了我們的行囊盤纏,何故又多此一舉謀害性命?殺人償命,誰也逃不掉,且問問你們自己,怕不怕死!”
老三果然退縮,一雙賊眼滴溜溜亂轉:“那……把你女人送我,我就饒你一命!”
白行簡微微垂了垂眼睫,臉上不起一絲波動。
其余刺客也不著急,認定客棧里的肥羊跑不了,一邊琢磨白行簡的話,一邊好整以暇看笑話。
馮聊得以喘息,軟鞭備戰卻不敢大意,不知道白行簡的拖延與講道理是否管用,此時一聽刺客老三的要求,她一手撩發:“我就是他的女人,把我送你沒問題,咱們什么時候走?”
老三賊眉鼠眼將她肆意打量,私自品評:“身材不錯,可惜太彪悍,女人是要用來疼愛的,不是用來打打殺殺的,所以,老子對你沒興趣,老子要的是床上那個!”
馮聊轉看向白行簡,等他下令。但白行簡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不見丁點反應。
老三得寸進尺,認定他是個色厲內荏的瘸子,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作惡多端的勇氣重新回歸,老三的猥瑣視線直接忽略掉白行簡,繞道后方,盯上大粽子棉被里的小粽肉。這時方才發現,小粽肉的臉蛋嫩如雞蛋白,五官極其精致,搭配呼應得撓人心肺,因被裹成粽子而熱得粉腮染上一抹桃紅,更是撩人心尖。
老三把持不住了,直撲小粽肉。
張手將要觸及粽子皮,陡感手腕一抹涼意,如秋露劃過落葉,帶著凜冬將至的訊息。“當”的一聲,刀落地。老三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彎曲,將握而無力。這時,腕間一縷紅線闖入視野,紅絲從一縷擴散至一道、一條、一片……
鮮血彌漫,手筋自斷裂口蜷縮,入目可怖。
“啊——”老三凄厲叫喚。
持盈覺得又熱又吵,一腳踹飛被子,被子將老三橫掃地上。
白行簡匕首未收,刀尖兀自滴血,挑斷手筋的觸感自匕首傳至手心,再到大腦,他覺得一陣惡心,有些目眩。變故陡生,刺客一擁而上,全取白行簡。馮聊一鞭甩至,僅阻攔一晌。
白行簡半撐在床沿,暈眩的余光里刀影紛紛,他揚手甩脫匕首,直取當先刺客,刺客閃避,匕首僅劃破臉皮。只這轉瞬的光陰,白行簡撈過兩手合掌枕在臉下的持盈,納入懷抱,擁著她自床上一滾,避開一記砍下的闊刀。
龍泉從后方攻敵,拖住兩三人,馮聊自旁側援助,拖住五六人,仍有□□人對白行簡窮追不舍。
滾落床榻,雙足落地,白行簡膝蓋無力,腿上一軟,抱著持盈以手撐地。刺客緊追,揮刀斬向他撐地的手。白行簡撈起地上翻面的凳子,砸偏刀刃。接連不斷攻來的刺客替補來襲,誓要將他砍成兩截。
白行簡吃力地抱起持盈,一手碰到側翻的桌角,借力站起。大刀劈來,白行簡借離心力,推出木桌,撞飛刺客,自己則被力道推向墻角。淪落至墻角,一面絕了四面對敵,一面也斷了生路。但至少,他能夠倚墻角而站。
他的汗水滴到持盈額頭,持盈則躺在他懷里,面朝里側,睡得人事不省。
她的團子睡袍裹到了他抱她的那只手上,觸感絲滑冰涼,如涼夜清風,露出來的一只小腿搭在他腰間,他將其握住,入手也是冰涼。輕輕摩挲了一下腳踝,像溪流里最精致的鵝卵石,懷里躺著的人哼哼了一聲,他趕緊放手。
刺客見將他逼入死角,便存了玩弄之心。
“一個瘸子,竟能抵抗到現在,死也能死得安心了!”
“肯定不安心嘛,他死了,他的小美人就得由我們保管了,哈哈哈!”
“這樣吧,免得傷了小美人,先把人交出來,我們給你個痛快,怎樣?”
他背靠墻壁,抱著似乎越來越沉的儲君,國之重寶,果然極其的重。明明看起來是小小的一團,份量卻不可小覷,幾乎占據他所有的力氣。
刺客不耐煩了:“看來是舍不得嘍,那我們就自己上啦!”
領頭一招手,眾刺客撲向墻角。
卻見,角落里那個看起來單薄無力的男人緩緩抬起一只過分白皙的素手,五指間似有寒光閃過,轉瞬間,五指張開,幾點寒光如飛梭,月下織出銀絲網,網盡人命。
攻上來的刺客們只覺一點涼意沒入咽喉,隨即便呼吸困難,漲紅了臉,丟下大刀,兩手抓撓頸部,或跪地或打滾,不多時便斷了氣,不再掙扎。
余下的刺客被這一異變驚呆。
“這瘸子有毒針!大家小心!”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那你怎么沒事?”圍攻馮聊的刺客發現一條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