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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持盈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恐怕更會加快趕路。照夜白是千里駒,奈何只有一匹,縱然再快,也不能甩了馮聊和齊禎的坐騎。三人緊趕慢趕,不日抵達西京城外的桐山,再棄馬,步行入山,開始了風餐露宿、披荊斬棘的路程。
“表兄確定是桐山?”持盈眼下的情況,步行十分艱難,只覺得在山中打轉。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勾刺藤蔓皆是障礙。
“桐山的外形,我不會記錯。地圖上是一面陡峭的山壁,應該是從這里上山。”齊禎折了一段木枝,削去枝葉,給持盈做登山杖。
“說來,藥王谷,既然是谷,為何竟要上山?”馮聊一面照看持盈,一面隨時防備林中蟲獸,同時對這少年帶的路充滿懷疑。
“世人皆以為藥王谷在山谷,所以后世之人從來沒有尋到過。二伯的地圖也只是畫出這些年尋訪的可能藏有藥王谷的大概地段,不過,我們只要找到蘭臺令就行。藥王谷究竟是否如傳說,就在桐山,誰也不清楚。”齊禎看了眼持盈,“你夫子不過是一介史官,如何能進入藥王谷?”
持盈以木杖探路,走出一臉的汗珠:“夫子懂些藥理,或許知道一些關于藥王谷的我們不知道的什么吧。”這般說來,夫子倒更加莫測了,持盈想得出神。
密林窸窣,小黃賣命地奔著小短腿,跑回來,嘴里叼著一物,搜索有功的小黃得意地搖動尾巴。
“是小黃發現什么了?”持盈精神一振,她迫切想見到關于白行簡的任何東西。
馮聊取了小黃叼著的物事,放掌心觀察:“一縷衣片,似是被刺勾住的,你摸摸手感,是不是老白的。”
持盈忙不迭接到手里,指腹摸索,又放到鼻端,聞出尚未消散的清苦氣息,于是十分肯定:“是夫子的衣料!被露水打濕過幾回,看來夫子是幾日前從這里經過的。”
有了佐證,三人再無擔心,由小黃在前蹦蹦跳跳開路。
向晚時分,飛鳥歸巢,夜幕降下,草葉生露時,馮聊和齊禎望見了遠方一團火光。
荒山野嶺里,很有鬼火的嫌疑。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久等的大家,懶作者斷更太久了,而且越寫越沒激情,也沒幾個人看了吧反正。中間搗騰了幾個新文,等存夠稿了再開。
講述女帝和鳳君的《雍容天下》上市了,就是網絡版的《女帝的后宮日常》,有幾篇網絡沒有的番外,還有幾個大彩頁插圖,挺漂亮的。京東、當當、淘寶都有售。愿意買書支持的,作者君都很感謝。
☆、第61章 一碗毒雞湯
“會不會是夫子?”持盈不太確定。
“你不是從老白的衣料上推斷,他幾日前便走過這里?”馮聊反問。
“要不誰去看看?”齊禎露出一絲緊張。
這個任務,馮聊只能義不容辭地接受了,離開前反復叮囑兩個家伙好好待著,別亂跑。
取了飛鏢在手,馮聊放輕腳步,在離篝火幾丈遠的地方隱了身形。火光照出五六個官兵打扮的身影,正吆五喝六地豪飲。馮聊蹲在灌木叢里,想從聽墻腳里打聽些端倪,結果只被灌了兩耳朵行伍里的牢騷話。擔心那只軟糯可口的湯團兒被野獸叼走,馮聊沒再多耽擱,動身返回。
回到原地,不見了持盈。
馮聊呆了一呆,懷疑折返的路是不是走錯了,待發現地上雜草被混亂的腳步踩過,才知不妙。
果然不叫人省心。馮聊暗自嘆息這趟差事一個辦不好,就沒有下半輩子了,真不如身在江湖暢快。吐完槽,她認命地再度回到那片篝火地。從亂枝縫隙看過去,方才的五六個官兵,現下是七八個,另有一對粉嫩的少男少女,正是持盈和齊禎。
落入不明之地,齊禎一臉緊張,持盈大概是眼不見為凈,小臉神情一片坦蕩。
“這小丫頭片子眼睛瞎了不成,竟不正眼瞧老子!”官兵里的頭領大刀金馬地坐在一塊頑石上,手里握著酒壺。
“大哥,這丫頭確實是個瞎子,您瞅,還牽著導盲犬呢……不過看樣子,這導盲犬也瞎了……”將持盈捉來的人據實匯報。
“……”頭領滿臉遺憾,“那真是可惜,她見不到老子的英武身姿。”
“那可不,只能怪她沒福氣。大哥,怎么處置?”
“這倆小貓看穿著,非富即貴,怎會出現在孤山野嶺?還有沒有同伙?”
持盈將自己轉了個方向,正對頭領,不慌不忙地編瞎話:“我們是西京城來的貴家子弟,聽說這山里有藥王谷,便伙同表哥一起瞞著家人,出來探險,表哥說找到藥王谷就能治好我的眼睛。”
篝火邊的官兵都靜默了下來,官兵頭領再開口時,十分嚴肅:“誰告訴你山里有藥王谷?”
“咦?難道沒有?說書先生說的啊!”持盈臉上跟著搭配驚奇的表情,想想又覺得懷疑,“可是如果沒有藥王谷,你們怎么會夜里上山?這片桐山屬西京姜氏,并不允許外人涉足,便是西京駐軍也不可以。你們遠道而來,特意為的藥王谷吧?”
“嘿,小丫頭知道的還不少。”頭領并沒有放松警惕,圍著持盈轉了一圈,分明是個不諳世事的粉嫩丫頭,卻給人一種不可小覷的錯覺,“你怎知我們遠道而來?”
“西京天氣一日涼過一日,捉我們來的大哥還穿著單衣,想必是春夏間從南方啟程?山上氣候更涼,各位大哥寧可喝酒驅寒,也未曾取山下人家的衣物,想必是不愿暴露了行蹤?”
官兵都聽得吃驚,頭領臉色一點點沉下來,齊禎更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眼下情況不明,團團表妹萬一說中了這幫人的來歷,不怕這幫莽人滅口么?深山老林簡直是殺人滅口毀尸滅跡的不二之選。馮聊為什么還不來救他們呢?
馮聊不知道齊禎心里念叨著她,不貿然涉險是她的準則,既然團團正在摸清這隊官兵的底細,同時猜測出來說給她聽,她便靜觀為妙,瞅瞅小儲君有什么良策。而假若她現在出去救人,能否從七八個莽漢手里救出這倆倒霉孩子還是個未知數,萬一多生事端,官兵們得知持盈有外援,擔心暴露行蹤,定會心生警惕,舉棋不定便會生殺心。總之就是靜觀其變。
且說持盈一番推論,命中了官兵們的真相,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丫頭。陷入被動的頭領非常不爽,抽出佩刀磨出聲響:“丫頭,這些都是你的猜測,還是有人告訴過你什么?”
對方的反應證明自己猜對了,危險已經來臨,能否破解危險,逆轉局勢,就看接下來了。持盈明白了夫子為什么不告而別,為什么不許馮聊說出他的去向,原來他要去的地方并不安全。這些官兵只是冰山一角,夫子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危險。
想到這里,持盈便橫生一片名為“拯救夫子計劃”的熱血心腸。
“難道被我猜中了?”持盈露出明顯的得意之色,“官兵哥哥,你的佩刀是不是生銹了?既然千里迢迢為著藥王谷而來,為什么會在不到山腰的地方扎營呢?你們就甘心功勞讓其他人搶了去?”
“丫頭,老子的佩刀雖然生了銹,但伺候你細嫩的脖子還是綽綽有余,別想耍花樣。為了你的小命著想,說說吧,你有什么本事,唱歌還是跳舞,讓老子們樂一樂。”頭領坐回石頭上,灌了一口酒,噗地一下吐入篝火,火苗竄起一大截。不知怎么,這酒入口,一股劣質酒的味道忽然無法下咽。他心底隱形的火苗也仿佛被這丫頭的三言兩語給挑撥了起來,真想捏死這臭丫頭。
其他官兵見狀,也不敢說什么,都默默將酒收了起來。他們被分在外應隊伍里,說著好聽,其實就是看路的。倒叫這丫頭說中了,他們的存在職責就是讓其他隊伍搶功勞。這個窩囊事,大家一起掩蓋下去,也能渾渾噩噩度日,偏偏被不知哪里闖到道上來的臭丫頭不痛不癢地給揭了傷疤。
齊禎見眾人投來的目光不善,心中一顫,蹭到持盈身邊,拉住她的手。這一拉發現兩人的手心簡直冰火兩重天,他是冷得冒冷汗,表妹是熱得冒汗珠。映著火光,他定了定神,瞧著表妹臉上放出異彩,顯然她的把戲還沒有結束。他真是費盡心思也搞不懂,一個女孩子為什么膽子這么肥,爹娘是帝后也不能保她眼下安危吧,莫非表妹有自救之策?
持盈順著頭領的話道:“跳舞我不會,唱歌的話勉強,不過大晚上的,就怕會引來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你們要是不嫌棄……”
“嫌棄!”一個膽子比較薄的官兵脫口而出,說完臉上一紅,發現兄弟們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持盈從善如流:“那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