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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成了小雨。
高軒昂押著韋曦換了衣裳,等到韋曦換好,發現高軒昂也換了衣服,猜想這人住在交州極久,肯定什么都想到了,備件衣裳在馬上也不是讓人驚訝的事。
高軒昂等人的時候,里里外外將州府瞧了一遍。雖然沒有進到韋大人房里細瞧,但幾座主要的廳堂真有幾處正滴滴答答地漏著水。哎,想這郭杰待在交州這么久,就算沒把心思放在州政上,竟連自己待的地方也不管,實在有夠實在。
瞧見韋曦出來,高軒昂揚起嘴角,笑得眉眼彎彎,誰瞧都要臉紅心跳。
韋曦沉下眼,像是掩著什么,不敢直視他。
「好了,褲角拉起來。」
說得如此順口,簡直像個采花大盜一般。韋曦也不猶豫,將褲角拉起,看得出來韋大人換衣裳的時候,肯定也換過繃帶了,但,高軒昂不是好唬弄的人,尤其那上頭,還滲著血跡。
將人推到椅子上坐下,下一刻高軒昂兀自拆起繃帶。
方才站在雨中還不覺得,可打從韋曦換好衣裳出來,空氣中便充斥淡淡的血腥味,隨著他撩起褲角,拆解繃帶,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
高軒昂看著韋曦右腳上的傷勢,不覺一驚。因為沒有好好處理,有幾處甚至發黑了。
牛車出事那帶的山崁多有落石,他初來乍到,又怎么會想到隱在水里的危險,肯定是一跳下去就被刺傷了。但他連說都不說,把車推上來之后,走了十里的路回到州府,這些天竟只是隨便用繃帶纏著,光是這樣就能好,要大夫何用?
抬起頭,那雙圓眸里滿溢著關心,讓一直看著他的韋曦怔忡。
這眼神,這目光是如此熟悉。但他竟說他不是他的小天,怎么不是?
那一夜,韋曦與他隔墻,敲了又敲,下一刻,自己居然下意識地移起房里的位置,先是將桌、柜搬開,接著將床移到墻邊,傻兮兮地望著墻,根本就睡不著。
試想,他說他不是,他就不是了嗎?
宗主說他是鳳凰盟的子弟,他就不能也是他的小天了嗎?
韋曦想了又想,一早便出門,動用自己在鳳凰盟的權力,查了高軒昂的一切,回復的消息讓他挫敗。
高軒昂的父親高默,母親宋寶兒都在胡越,他真的是鳳凰盟的子弟。十五歲就開始為鳳凰盟做事了。
躺在床上,依然呆傻地望著隔著他倆的那道墻,心里難忍落漠。
是不是還有什么地方他還沒有想透?有沒有什么理由是他忽略的?
高軒昂十五歲后才開始擔任右使,那前面的時間呢?真是在胡越嗎?又派了人去胡越,回來的探子說得煞有其事一般。
但,無論消息怎么樣,韋曦卻越來越不信。
是的,與其相信別人,他寧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對高軒昂的感覺。
但,光是自己相信是不夠的。韋曦不知道該怎么讓高軒昂承認,有幾次遠遠地瞧見高軒昂,只能不著痕跡地偷偷望著他,心很痛,意識雜亂,想要追問他更多事,又不想他覺得自己討厭。
可,今日他來找自己,跟自己說話,他的那句只是擔心讓他的心又甜又苦,他說我要是能夠知道自己為何放不下你,我就不用這樣一直想著你了。
知道嗎?我也一直想著你,放不下你。
這手溫,這眼神,就算分離了那么久,但韋曦清楚,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這樣牽動自己的身心,牢牢著地鎖著自己的靈魂。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小天,我知道。
怯怯地伸手想要摸他的臉,正好對上高軒昂望來的眸子,在他面前蹙眉。「太任性了,韋大人以為自己有幾條命?」
強忍著想要碰他的感覺,韋曦輕道。「沒怎么痛,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