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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她指尖一緊,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這兒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此處是昨日杜夫人命人臨時收拾出來的一間院子,雖還算整潔,但因常年無人居住,門窗少有修繕,多不牢靠。
本以為外頭有太子留下的侍衛守著,府中又有杜夫人約束,武澍桉沒有機會這般出格。可是她忘了,這小祖宗從來在府中橫行慣了,對府中的一磚一瓦更是熟稔于心,這樣一座年久失修的院子,自然擋不住他。
“這會兒不喚‘郎君’了?”武澍桉見她滿臉戒備的樣子,心下一痛,嘴上也口不擇言起來,“前兩日你在我榻上那樣聽話,叫得那樣浪,都是假的?”
云英被他這樣露骨的話刺得滿臉通紅,從前在榻上聽他那些葷話便罷了,此刻兩人衣冠端正,關系亦有變化,他再這么說,便像是生生打了她一巴掌似的。
“請小侯爺自重,莫要胡言亂語,還是趕緊離去吧。”她說著,輕咬下唇,低頭捂住自己的領口,做出防范的姿態,從銅鏡前起身要往屋門的方向去。
“躲什么?”
武澍桉身手矯健,見她要躲,三步并作兩步跨到她面前,一手壓在她的肩上,令她無法起身,只能跪在他的面前,任由他居高臨下地打量,另一手則一下掐住她細長白嫩的脖頸。
“英娘,你身上我哪里沒瞧過?這兒是城陽侯府,一切由我們武家人說了算,別忘了你眼下還沒入宮,若我現在折斷你的脖頸,別說是太子,就連圣上都救不了你!”
他說著,微微用力,收攏五指,雖不至教人立刻痛苦窒息,卻也讓云英的腦袋不得不高高仰起。
她的臉漲得越發紅,秀口微張,想要高呼出聲,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別說遠在院門口的侍衛,便是站在屋門外的人,也不見得能聽見。
想來,是昨日她在杜夫人門外忽然大喊,讓武澍桉學聰明了,一上來便讓她不能出聲。
云英恐懼極了。
情急之下,她不再嘗試發出聲音,而是盡力扭動雙手雙腿,想將案幾上的東西揮開,弄出些動靜來。
武澍桉是身手矯捷,一察覺她的意圖,立刻彎腰,單腿壓下她的動作。
只是到底晚了一步,案幾上那面陳舊的銅鏡已被拂開,落到地上,先是砰的一聲,接著便是在地上咕嚕嚕地轉動,好半晌才停歇。
武澍桉沒有松手,仿佛要賭一把,賭那兩個守在院門口的侍衛聽不到方才的動靜。
云英亦覺得希望渺茫。
到底距離有些遠,動靜亦不夠大。
脖頸間的手不曾松開,她已開始覺得痛苦,不禁閉上雙眼,喃喃哀求:“放、放開我……”
武澍桉垂眼看著她美麗而扭曲的臉龐,不知不覺,心再度軟了。
昨夜父親已與他說得清楚,他知道木已成舟,再不能改,今日過來,只不過是想質問她一番罷了,可剛才見她那毫不掩飾的排斥與防備,一時怒上心頭,才會如此沖動,此刻心軟,不知不覺中,便稍松了力道。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屋門便被人從外大力踹開,靳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云英使出渾身的力氣,掙扎著從武澍桉的壓制下逃出,跌跌撞撞跑向屋門處。
只是她的雙腿實在發軟,不過三五步,便再沒力氣,整個人朝前栽去。
靳昭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就這么冷淡地看著云英無力跌倒的樣子,半點沒有要上前攙扶一把的意思。
就如他昨日說的,他只聽太子殿下一人之命,旁人旁事,都與他無關。
不過,大約是云英跌得離他實在太近,就在她要撲倒時,他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往下挪了幾寸,扭著刀鞘,讓刀柄換了個角度,恰如憑空伸出的扶手一般。
云英當即雙手向前,握在刀柄上,借上一把力,方沒有狼狽得摔倒。
“小侯爺這是在做什么?”待云英倚門站好,靳昭才往前一步,冷冷盯著武澍桉說,“難道是對太子殿下不滿,不愿讓云英娘子入宮侍奉皇孫?”
他站的位置,一如昨日,擋在云英與武澍桉之間。
武澍桉的臉色十分陰沉。
他死死盯著靳昭,頰邊骨肉因牙關緊咬而微微凸起,那一口氣忍了又忍,才勉強咽下。
“哪里的事,能侍奉皇孫,是侯府的榮耀。只是,英娘到底是我的人,有幾分不舍,也是人之常情,中郎將不會見怪吧?”
一句“我的人”,聽得云英面上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小侯爺說笑了,方才,侯夫人已將娘子的賣身契交予東宮內官,如今,云英娘子已是東宮之人,小侯爺
往后當慎言才是。”靳昭轉向云英,“宮中車馬已至,娘子還是快些隨我入宮為好,以免誤了時辰。”
說罷,他轉身出屋,卻并未離開,仍舊等在門邊,目光亦落在武澍桉的身上。
云英此刻還有些腿軟,但力氣已然恢復許多,聞言連忙回屋,將準備好的一只小包袱背在身上,又抱起襁褓中的阿猊,跟在靳昭的身后,快速離開。
阿猊乖極了,方才被屋里的動靜吵醒,并未哭鬧,此刻被母親抱著,先是扯著嗓子嗚咽一聲,隨即迅速收住,看著母親的樣子,竟然咿咿呀呀地笑了一聲。
云英看得窩心極了,忍不住低頭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靳昭走在前面半步,余光恰好看到她的動作
大概是剛才掙扎得過了,她身上的羅裙有些凌亂,行走之間,衣帶翩飛,胸口處的布料起起伏伏,竟似有一塊深色的濡濕痕跡。
他忽然停了腳步。
云英猝不及防地跟著他停下,輕聲問:“中郎將,可有不妥?”
靳昭沒有轉身,更沒有看她,只是站在原地,喉結微微滾動,用低沉而帶點壓抑的嗓音提醒:“娘子的衣物當心些。”
第5章 失落 不曾回頭多看一眼。
云英愣了下,想起方才在屋里時,因有武澍桉在,她一點不愿久留,拿上東西后,沒顧得上整理儀容,便趕緊出來了。
此刻經靳昭提醒,低頭一看,便看見左胸處,一塊雞蛋大小的濕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