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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還是淋濕了!”
丹佩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原來是二人已從外頭領了用度回來。
綠菱在門邊跺兩下腳:“幸好雙喜已替咱們將東西領了,否則,瞧這雨,咱們怕是要被淋在半路上回不來了。”
兩人說著,轉進內室,見到云英站在窗邊發呆,不由一愣。
“你在做什么?”丹佩扯下身上潮濕的披帛,疑惑地看著她,“臉色這樣紅,莫不是發熱了?”
云英猛然回神,沖二人飛快地笑笑:“方才正喂奶呢,外頭風雨大,我怕嚇著皇孫,想將窗關上。”
丹佩看她一眼,快步過來,在她前頭將窗關上:“我來吧,你抱著皇孫,還是快進去吧。”
里頭綠菱已拿了巾帕飛快地擦干外衫的濕漉,見她過來,朝旁讓了讓,說:“這月的例銀也領來了,你今日才來,要到下月才能領。不過,衣物都已有了,你身上穿的這身便是丹佩昨日到尚服局領來的——咦,怎么好像有些小?明明是按你的身量領的呀!”
宮女們的衣物,若不特意定制,便都是照身長做的統一尺寸。她見云英明明看起來身材嬌小,可穿在這身衣服里,總有些說不出的緊繃感,遂多看了兩眼,這才發現奧秘之處。
“哎呀!是胸口太緊了!”
話音落下,不但是她,連丹佩也好奇地走近,兩人都盯著她的胸脯目不轉睛地瞧。
“竟比先前那位錢娘子都大,她可已經生過三胎了,聽說個個都養得白白胖胖,這才被太子妃選作小皇孫的乳娘,只是,她生得本就豐腴圓潤,穿衣裳從來都要大一些,你看著纖瘦,卻原來比錢娘子還要厲害!”
云英的臉更紅了,將小皇孫豎著抱在肩頭拍嗝,羞赧地避開她們的視線。
實則剛才小皇孫只吮吸了一邊的乳汁,另一邊仍舊脹得厲害,此刻被衣裳壓著,難受極了。
可她聽著丹佩和綠菱兩個絮絮地說話,腦袋里一團亂麻,控制不住地浮現出這兩日的畫面。
一會兒是武澍桉將她壓在榻上細細折磨的樣子,一會兒是靳昭肅著臉提醒她胸口衣物沾濕的羞窘,一會兒又是方才被太子看到喂奶模樣的猝不及防。
“身長正好,若改領大一些的衣裳,只怕仍舊要裁剪,”丹佩年長一些,比綠菱穩重,望著云英的襦裙思忖片刻,道,“我看,還是明日去尚服局,稍出些銀子,請那里的姐姐們幫著稍改一改,這兩日,你就稍忍一忍吧。”
“多謝,不必勞煩旁人,我這幾日自己改便好。”云英的針線活不算特別出挑,但改改衣裳不在話下。
“也好,那便只領些布料。”
綠菱拿了小皇孫方才換下的尿布去清洗,丹佩亦在屋里收拾,兩人一邊干活,一邊繼續同云英說話。
云英仍舊心不在焉,陪著小皇孫玩了小半個時辰,始終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待將小皇孫又一次哄睡,外頭的雨也已停了。
綠菱邀她一同到外間坐一會兒。
“你們先去吧,我一會兒就來。”她右側胸口漲得太難受,想要回屋擠出一些。
說完,剛轉身要走,又遲疑著停下,狀似無意地問一句:“方才,太子殿下可曾回來過?”
綠菱愣了下,指指東面,搖頭說:“殿下看重小皇孫,咱們宜陽殿緊連著殿下所住的少陽殿,殿下每日天微亮時便要往前朝去,若是中途回來,咱們應當都能看見才對。”
太子出入,總有儀仗,動靜不小,若是沒看見,便是沒回來。
云英悄悄松了口氣,應該真的是自己緊張過頭,看錯了吧!
第7章 龍紋 每一處都像是長在他的心坎命門上……
少陽殿中,蕭元琮正站在檻窗邊,看著外頭陰沉的天氣。
雨已停,廊檐下,水珠滴滴答答落下,熱被澆了一半,正如蒸籠一般,將人悶在里頭,由內而外的難受。
蕭元琮卻仿佛感受不到冷熱一般,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喜怒。
這個時候,他本不該在這兒,只是昨日從城陽侯府挖了人過來,消息傳出去,引起不少議論與猜測,方才在前朝翔鸞閣時,武成柏特意從南衙大營趕來,說是要給他磕頭賠罪。
武成柏打的什么主意,顯而易見,無非想要鬧大一些,讓外人以為,是城陽侯府得罪了東宮,才有了這樣一遭。他自不會讓武成柏得逞,得了消息,便直接回了東宮。
不愿興師動眾,惹人注意、猜疑,便沒讓人跟著,只帶兩名內監回來,眼下回來已有大半個時辰,想必武成柏應當已離去了。
正欲招守在外的內監進來,便聞長廊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入了屋內。
“殿下。”
是靳昭,他在屏風后站定,等蕭元琮開口喚他,才敢入內。
“武成柏回去了?”蕭元琮抬頭看廊檐下的水珠,伸手將大敞的窗扉關上些。
“是,城陽侯今日還要當值,本就不能離開南衙大營太久,沒能見到殿下,方才已經回去了,只是不知明日還會不會來。”靳昭回道。
蕭元琮微微一笑,轉身行到案邊坐下,搖頭道:“不會了,他不過想做場戲給鄭家人看,等今日過去,外頭人都會說,是他武家特意留了那女子一命,想要兩頭討好,他若再來,反倒更讓鄭家疑心是有意為之。”
至于兩頭討好這樣的話,自然是東宮放出的風聲。
靳昭是蕭元琮的心腹,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遂不再多問,只說:“臣方才離開翔鸞閣時,遇見齊少師,少師正往門下省去,因未見到殿下,特命臣告知殿下,還有半月,吳王殿下便要回朝,這幾日,鄭令公亦頻繁出入宮中,恐怕也在謀劃什么,齊少師欲同殿下一道商議,請殿下明日散朝后稍留步。”
吳王蕭琰自小身強力健,擅弓馬騎射,又是在軍營中長大,十
分熟悉軍務,圣上鐘愛,常委以重任,這一次,他便是替圣上巡西北邊塞大營去了。
近幾年,西北氐羌經過內部分裂,已徹底分化為氐、羌二族,二族相爭,氐人與漢人同源,亦擅農耕,占了西北最肥沃之地,羌人游牧,失了土地,便時常南下,侵擾大周邊塞,是以,如今的邊塞大營,愈發成為朝中軍務的重中之重。
蕭琰一去便是一個月,今日朝上,已有消息傳來,說是半月后便能回來。
“知道了,一會兒我再著人往門下省去一趟,給少師帶句話。”蕭元琮說著,提筆在案上攤開的一份條陳上寫了個“可”字,又問,“今早你接那位穆娘子離開時,武家人可有說什么?”
“城陽侯與夫人謹慎,臣入府時,不曾見到,亦不曾聽說有何怨言,倒是小侯爺武澍桉,似乎并不情愿,不過,殿下的意思,他到底不敢違背。”